陳梅叫了一聲。
她懷里那捆帶刺的干柴失控的向前甩出去。
“刺啦——”
一聲布料被撕開的刺耳聲音響了起來。
一根尖銳的荊棘枝,不偏不倚,正好從那件剛補好的外套上狠狠劃過。
時間好像停了。
張杏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件衣服上。
那道她花了一晚上心血才縫好的口子,現在變成了一道更大更丑的裂痕。布料翻卷著,像張開的大嘴。
張杏芳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感覺被劃破的不是衣服,是她的心。
“哎呀,你瞧我這笨手笨腳的。”
陳梅一臉懊惱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走到那件被毀掉的衣服前,嘖嘖兩聲。
“這可怎么好,劃了這么大個口子。都怪我,沒站穩。”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睛里卻一點歉意都沒有,只有一片得意的冷漠。
張杏芳沒哭也沒鬧。
她只是走上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摸著那道裂口,像在摸自己的傷口。
“算了,梅姐,不怪你。”她的聲音很輕,“是……是這衣服,太舊了。”
陳梅看著她這副不吭聲的樣子,心里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更旺了。
她要的不是這個,是張杏芳的崩潰大哭。
“哎,一件破衣服而已,不能穿就扔了唄。”
陳梅的語氣很冷。
她湊到張杏芳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的說。
“別以為補件破衣服,就能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了。我告訴你,這個家姓肖,是我陳梅守了多年的家。你不過是個被收留的外人,別總想著那些不該你惦記的東西。”
這話像一道雷,劈中了張杏芳。
她身體猛的一顫,本來就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如果說之前潘麗麗的羞辱是讓她丟臉,那現在陳梅這句話,就是活生生的把她的心給挖了出來。
張杏芳沒有哭,甚至沒再發抖。
她只是慢慢的收回那件被撕破的衣服,緊緊抱在懷里,好像那是她最后的一點尊嚴。
然后,她轉過身,沒再看陳梅一眼,一步步僵硬的走回了西偏房。
“砰。”
門被輕輕的關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陳梅一個人。
她站在陽光下,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贏了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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