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用那塊還算干凈的布條,仔細的把她嘴角的污漬擦干凈,又重新調整了下她的姿勢,讓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咽下去。”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催眠一樣的指令。
“這是肉,吃了,你就能活下去。”
不知是他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那濃郁的肉香刺激了求生的本能。
昏迷中的張杏芳,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有門!
肖東眼睛一亮。
他再次舀起一勺粥,用同樣的方式,再次送進她嘴里。
這次,張杏芳的抗拒明顯小了很多。
一小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她干涸的食道,艱難卻又真實的滑進了她的胃里。
一股久違的暖意從胃里升起,像一絲微弱電流,傳遍她那具已經冰冷麻木的軀體。
在無邊黑暗跟痛苦中掙扎的張杏芳,好比抓住了一根從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她感覺自己掉進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的重復著“咽下去”跟“活下去”。
然后,一股帶著無法形容的鮮美暖意的液體,源源不斷的被送進她身體里。
那是她這輩子從沒嘗過的味道。
她的身體,開始本能的貪婪的追逐那份溫暖,追逐那份能讓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身體,開始本能的貪婪的追逐那份溫暖,追逐那份能讓她活下去的希望。
一勺。
兩勺。
三勺。
喂食的過程,變的順利起來。
肖東的神情,也從最初的凝重,慢慢變的柔和下來。
他看著懷里那個女人,雖然依舊雙眼緊閉,但原本死灰的臉上,好像漸漸有了絲活氣。
他喂的很慢很耐心,每一勺,都等她完全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勺。
偶爾有粥從嘴角溢出,他都會第一時間用布條擦干凈,動作輕柔的不像一個剛用膝撞就能把人頂的昏死過去的男人。
門外,陳梅就那么僵硬的站著,一動不動。
她看著屋里那副“柔情蜜意”的畫面,只覺得刺眼極了。
那個男人,正把自己徹夜搏命換來的食物,一口一口,無比珍視的喂進另一個女人的嘴里。
而自己,這個名義上跟他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女人,這個也曾為他擔驚受怕了一整晚的女人,卻像個多余的外人,只能站在這陰冷的門外,偷窺本不屬于自己的一切。
這個家,明明是她先來的。
那堵為他裂開縫隙的心墻,明明是自己先感受到的。
可是現在,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個后來者,那個只會默默流淚的女人,一點點的奪走。
憑什么?
嫉妒,像一株瘋長的毒藤,死死的纏住了她的心臟,并且越收越緊,讓她痛的幾乎要窒息。
她感覺自己,好像要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了。
這個念頭,讓她的臉色變的死人還難看。
終于,一碗粥見了底。
肖東放下碗,小心的將懷里的女人重新放平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他又探了探她的額頭,那股子嚇人的滾燙,好像退了下去一點。
他終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他站起身,端著空碗走出房間。
一出門,就看到跟個鬼魂似的站在門口的陳梅。
肖東的腳步頓了一下,那雙剛有了點溫度的眸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平靜。
“看好她。”
他只扔下這三個字,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走向了那間屬于他自己的,冰冷的偏房。
甚至沒問她,晚飯吃了沒有。
陳梅僵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知道,這個家,已經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那個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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