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是肖家的祖宅,他是肖家的兒子,他回來,天經地義。
可他回來了,自己又該去哪里?
陳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棒槌的手指因為用力微微發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肖東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掃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東邊一間偏房。
那間房的窗戶紙破了幾個大洞門軸也歪了,看著就很久沒人住了。
他邁開步子,直直的走了過去。
“吱呀”一聲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灰塵還有霉味撲面而來。
肖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走了進去。
“砰。”
房門被關上。
院里只剩下陳梅,還保持著那個防御姿態,愣愣的站井邊。
晚風吹過,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她的心里五味雜陳,有對未來的恐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夜,深了。
荒年的桃花村,入夜后死寂一片。
陳梅躺在主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梅躺在主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那男人的存在,跟座大山一樣壓在她心頭。
她不知道這個當兵回來的男人是什么脾氣,也不知道他明天會怎么對她。
是會把她趕出去?還是。。。。。。
陳梅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
咕嚕。。。。。。咕嚕嚕。。。。。。
一陣清晰的聲響,從隔壁傳了過來。
是肚子的叫聲。
聲音很大,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陳梅的動作一頓。
他。。。。。。餓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聲音又響了,一聲接一聲,跟擂鼓一樣。
陳梅的心,一下就亂了。
她想起了下午,肖東背著那個空癟的帆布包回來的樣子。
想起了他家主屋上那張刺眼的封條。
這個男人,當兵回來,竟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了?
一絲不忍,悄悄的在她心底冒頭。
可隨即,她又警惕起來。
自己也是個寡婦,朝不保夕,哪里還有余力去同情別人?
萬一他是個壞人怎么辦?
陳梅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想把那聲音隔開。
可那咕嚕嚕的聲音,卻跟長了腳一樣,一個勁往她耳朵里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梅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摸到廚房,從瓦罐里拿出一個冷硬的跟石頭一樣的窩頭。
這是她明天的早飯。
她捏著那個窩頭,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走到了偏房的門口。
她不敢敲門。
只是蹲下身,把那個冰冷的窩頭,從門板底下那條寬門縫里,塞了進去。
做完這些,她跟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立刻起身,壓低聲音,用一種冰冷帶著顫抖的語調,掩飾著自己的復雜情緒。
“吃了就滾,這里沒你的地方!”
說完,她逃一樣的跑回自己房間,反手就把門閂插的死死的,后背緊緊抵著門板,心跳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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