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是我們這個家管錢的,是我們事業的賬房先生。”
“從今天起,這個家所有的進項,都由你來收著。”
他說著,把那沓還帶著他體溫的沉甸甸的鈔票,不由分說的,塞進了陳梅那雙因為震驚跟不敢信而變得冰涼刺骨的手里。
陳梅的手,猛的一抖,那沓錢,差點掉地上。
她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錢。
是信任,是尊重,是權力,是她一個守了這么些年活寡的女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肖東看著她那雙因為巨大情緒沖擊而瞬間通紅的眼睛,沒有停,用一種更加鄭重也更加不容反駁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的,將那把叫“權力”的鑰匙,徹底交到了她的手上。
“以后,家里要花什么錢,你來做計劃。我們每天晚上碰頭,一塊商量。但是,錢怎么管,賬怎么記,都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只要結果,過程,我不管。”
“因為,我信你。”
轟——
這最后三個字,跟三道天雷一樣,狠狠的劈在了陳梅的魂里,將她心里那座用自卑猜忌跟不安全感壘起來的高墻,炸的粉碎。
我信你。
不是因為你需要人可憐。
不是因為你是這個家的女人。
而是因為,你有價值,我需要你。
一股滾燙的東西,再也壓不住的,從她的心底直沖眼眶。
她死死的攥著那沓錢,那嶄新票子的邊角硌的她手心生疼,可這疼,卻讓她感覺無比的真。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肚子的話都堵在嗓子眼,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太輕,根本裝不下這份山一樣重的信任。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變成了一個字。
一個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重哭腔跟無比堅定的字。
“好。”
旁邊的張杏芳,早就被眼前這幕給徹底鎮住了。
她看著那個把一沓錢想都不想就交給另一個女人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因為被絕對信任而哭的渾身發抖的陳梅,她的心里,沒有嫉妒,也沒有酸。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一種看到了奔頭跟未來的,頂頂的踏實。
她看著肖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因為做活布滿薄繭的手,心里,第一次,對“生產總管”這四個字,有了無比清楚的認識。
這個男人,他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他怎么對陳梅姐,以后,就一定會怎么對她。
……
這一夜,陳梅的房里,燈亮了很久。
她沒有馬上睡。
她把那沓錢,一張一張的,仔仔細細的點了一遍又一遍。
一共七塊五毛。
對別人來說,這可能只是一筆小錢。
可對她來說,這是她們這個家,她們這份事業,從零到一的,第一筆巨款。
她從床底下那個裝嫁妝的瓦罐里,捧出了那個她寶貝的不行的,肖記木印。
然后,她將那七塊五毛錢,還有那個木印,一起,用一塊嶄新的紅布,里三層外三層的,小心翼翼包好。
最后,她將這個沉甸甸的布包,重新放回了瓦罐的最深處,用她那些早就發黃的嫁妝衣裳,把它緊緊的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氣,靠在床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鎖住的,不是錢。
是這個家的未來。
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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