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肉,干裂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拿著。”
肖東直接把肉塞進了她懷里。
那沉甸甸的分量,還有那溫熱的觸感,讓張婆婆終于回過神來。
“撲通”一聲。
老人竟然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
“東子,你。。。。。。你這是救了我們祖孫倆的命啊。你就是我家的活菩薩啊。”
肖東皺了皺眉,彎腰把她扶了起來。
“嬸子,別這樣。快去做飯吧。”
他沒再多留,轉身走向下一家。
身后,是張婆婆壓抑又感激的哭聲。
同樣的一幕,在村里最窮困的幾個角落,接連上演。
沒有豪壯語,沒有多余的客套。
就是簡單又粗暴的把肉塞到他們手里。
對于這些餓的半死不活的人來說,這幾斤肉,比任何話都來得實在,來得震撼。
一夜之間,好幾戶窮的快要斷氣的人家,都飄出了久違的肉香。
這香味,像一根根針,扎在村里那些沒分到肉的人家心上。
也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村長王富貴的臉上。
也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村長王富貴的臉上。
村長家的磚瓦房里,燈火通明。
王富貴一張胖臉黑的能擰出水來,他聽著外面婆娘們添油加醋的匯報,氣得把手里的茶杯“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反了,反了他娘的。他一個毛頭小子,憑什么在村里分肉?誰給他的膽子?”
潘麗麗坐在一旁,嗑著瓜子,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旁邊一個長舌婦湊趣道:“可不是嘛。富貴哥,這小子擺明了就是不把你擱眼里,想自己拉山頭呢。”
潘麗麗聽著,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窗外那幾縷升起的炊煙,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不屑。
她把瓜子皮“呸”的一聲吐在地上,懶洋洋的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就憑幾塊肉,收買幾個窮鬼,能有什么出息?”
“等他們吃完了這頓,還不是得乖乖來求咱們家富貴?”
在她看來,這種小恩小惠,上不得臺面。
權勢,才是這個村里唯一的硬通貨。
而她的男人,是村長。
這就夠了。
可她不知道,人心這東西,有時候比權勢更牢靠。
肖東分完肉回到祖宅時,灶房里的骨頭湯已經燉的奶白。
陳梅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
兩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誰也沒說話,只有喝湯的“呼嚕”聲。
吃完飯,肖東起身準備回屋。
剛走到門口,院門被人輕輕的敲響了。
陳梅心里一驚,肖東卻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樣,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劉三叔。
那個家里有五個娃,婆娘常年臥病的男人。
他沒說話,只是把一個裝著十幾個雞蛋的破籃子,塞到肖東手里,然后“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響頭。
不等肖東反應,他就爬起來,轉身跑進了夜色里。
緊接著,又有人影在門口一閃而過,留下了一小捆剛摘的青菜。
然后是幾個還帶著泥土的紅薯。
。。。。。。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用這種最質樸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感激跟站隊。
肖東看著門口那堆東西,沉默不語。
陳梅也走了過來,看著這一幕,眼眶沒來由的一熱。
人心是偏是向,一碗肉湯,就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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