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對勁了?”朱尚炳剝著花生,漫不經心地問。
“就是太安靜了。”姚廣孝看著院墻角的幾只麻雀,“連鳥都不敢往這邊落,好像有什么東西,把這兒的氣給壓住了。”
朱尚炳笑了一下,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
“大師的感覺還挺敏銳的啊。是有一只老鼠溜進來了。”
“老鼠?”
“嗯,是一只挺會藏的老鼠。”朱尚炳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三天前開始,我就覺得那個叫亂金柝的陣里頭,多了個空著的地方。雖然看不見人,但那個位置的氣流,明顯比別的地方慢半拍。”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看來金陵那位皇帝表弟,是真的恨透我了,派了個專業的人來送我上路。”
姚廣孝的眼神一冷,手里的佛珠停住了不轉了。
“我去把他揪出來。”
“別急。”朱尚炳攔住了他,“人家大老遠的跑來,又是縮骨又是憋氣的,挺不容易的。咱們得給人家搭個臺子,讓人家把戲唱完嘛。”
他湊到姚廣孝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姚廣孝那張老臉上,慢慢露出了一絲那種讓人看了就想躲得遠遠的壞笑。
“世子,你這招,太損了。”
“彼此彼此。”
當天晚上,夜黑風高的。
西跨院里早早就熄了燈了。
一道幾乎和夜色融在一起的黑影,像一片落葉一樣,飄過了高高的院墻。
張昊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最低,心跳也慢得像冬眠的蛇一樣。
他觀察這個院子已經三天了。
那個年輕的道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身邊那個老和尚雖然看著厲害,但晚上都不在這個院子里過夜。
今天晚上,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張昊貼著墻根,像壁虎一樣滑到了正房的窗戶底下。他從懷里掏出一根細竹管,剛想往窗戶紙上捅,突然動作就停住了。
窗戶紙上,映出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正盤腿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在打瞌睡。
“好機會。”
張昊的眼里閃過一絲殺機。他沒用迷煙,那是下三濫的手段。他手里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淬了劇毒。
他猛地推開窗戶,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床上的那個人影。
這一擊,肯定能殺死對方。
可是,當他的匕首刺穿被子的時候,手感不對。
軟綿綿的,像是刺進了一團棉花里面。
“糟了!”
張昊反應非常快,腳尖在床沿上一點,就要往后退。
“來都來了,急著走干什么啊?”
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房梁上面傳了下來。
緊接著,整個房間的景象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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