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里的老鼠
原本簡陋的臥室,突然變成了一個四面都是鏡子的囚籠。無數個朱尚炳出現在鏡子里,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張昊這輩子殺過很多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四面八方都是鏡子,鏡子里全是那個道士的臉,都在對著他笑,笑得他心里發毛。
“裝神弄鬼!”
張昊低喝了一聲,手里的匕首甩出一道黑芒,狠狠扎向正對面的那面鏡子。
啪!
鏡子碎了。
但碎裂的鏡片并沒有掉在地上,而是懸在半空中,變成了無數只閃著寒光的眼睛。
“艮字,地龍翻身。”
朱尚炳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
張昊腳下的地板突然塌了。他還沒來得及提氣輕身,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從地下傳了過來,直接把他拽了下去。
砰!
張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他爬起來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里。而這個鐵籠子,就擺在西跨院的院子正中間。
剛才那個房間、還有那些鏡子,全都不見了。
“這……這是幻術?”張昊驚恐地看著四周。
“算是吧,也不全是。”
朱尚炳坐在籠子外面的石桌上,手里端著一碗熱茶,正吹著氣,“主要是利用方位的變化,稍微欺騙了一下你的感官。怎么樣,張千戶,我這‘奇門迷魂陣’,體驗還可以吧?”
張昊咬著牙,猛地撞向鐵籠的欄桿。
當!
火星四濺。
這籠子是用精鐵打造的,別說是人了,就是老虎也撞不開。
“別費勁了。”姚廣孝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里提著一盞燈籠,照亮了張昊那張慘白的臉,“這籠子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上面還加了世子畫的符咒,你的縮骨術在這兒不好使。”
張昊癱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完了。
徹底栽了。
“說吧。”朱尚炳喝了一口茶,“是誰派你來的?雖然我大概能猜到是誰,但走個程序還是有必要的。”
張昊閉上了眼睛,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我是錦衣衛的人,既然失手了,就沒有想著活著回去。”
“挺有骨氣的。”朱尚炳笑了笑,“不過你是不是忘了,錦衣衛那一套審訊人的手段,我四叔比你還要熟。你是想嘗嘗‘彈琵琶’,還是想試試‘梳洗’?”
張昊的臉皮抖了一下。
他是干這一行的,當然知道那些刑罰有多恐怖。
“是黃子澄。”張昊睜開了眼,聲音嘶啞,“是他向陛下進的,說你是燕軍的妖孽,必須除掉。”
“我就知道是那個書呆子。”朱尚炳撇了撇嘴,“整天不想著怎么治理國家,凈琢磨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這個時候,朱棣披著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