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
朱尚炳直起身,迎著朱棣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因為侄兒知道,這天下,很快就要亂了。”
“而侄兒不想死,所以來尋一條活路。”
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縮,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放肆!”他沉聲喝道,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此等大逆不道之,也是你能說的?”
尋常人在此等威壓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朱尚炳卻依舊站得筆直,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仿佛那股威壓只是拂面的清風。
“四叔,你我叔侄,有些話,便不必藏著掖著了。”
他輕輕一笑,繼續說道:“黃子澄前些時日,去了終南山,帶著圣旨,要‘請’我回京。”
朱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結果呢?”
“圣旨被我燒了,人,被我打發回去了。”朱尚炳說得云淡風輕。
朱棣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著朱尚炳,仿佛要將他看穿。
燒毀圣旨,這是公然謀反!
這個他印象中一直避世求活的侄子,怎么敢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事?
“你瘋了?”半晌,朱棣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瘋的不是我,是金陵城里的那位。”朱尚炳搖了搖頭,“他要我們這些叔伯兄弟死,我們總不能洗干凈脖子等著。”
“所以,侄兒今日來,是為四叔送一份大禮。”
“一份,能讓四叔坐上那至尊之位的大禮!”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朱棣的腦海中炸響。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朱棣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朱尚炳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敢如此試探本王!”
朱棣的眼中,殺機畢露。
朱尚炳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四叔,稍安勿躁。”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書房的景象,變了。
朱棣駭然發現,自己抓著朱尚炳肩膀的手,明明沒有松開,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在無限拉遠。
眼前的侄子,身影飄忽,仿佛立于另一方時空。
而他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地板,而是化作了一片由無數符文構成的玄奧陣圖。
整個燕王府,似乎都被這片陣圖籠罩。
在這里,朱尚炳就是主宰。
“這……這是……”朱棣戎馬一生,心志堅如鋼鐵,此刻也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栗。
這不是武功,這是仙術!
“侄兒說過,是來送禮的。”
朱尚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宏大而縹緲。
“貧道此來,送四叔一場潑天富貴。”
“龍潛于燕,其興在北。天命所歸,勢不可擋。”
“然,靖難之路,非坦途也。四叔當以鐵血鑄就新朝,莫要被婦人之仁所束縛。”
字字句句,都如同天憲,狠狠砸在朱棣的心頭。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身穿黑衣,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電的僧人,悄然走了進來。
他一踏入書房,便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這滿室的玄奧符文,看著立于陣圖中央,宛如神祇的朱尚炳,眼中先是閃過極致的震驚,隨即化為一種深沉的探究與凝重。
最詭異的是,他似乎并沒有受到這奇門局的太大影響,行動雖有滯澀,卻依舊自如。
朱尚炳的目光,也瞬間落在了這個黑衣僧人的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僧人,像是一顆頑石,投入了他所掌控的平順湖面,雖然無法撼動整個湖泊,卻在他完美的奇門局中,撐開了一片屬于自己的、不受影響的“領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語,卻仿佛有無數的電光在碰撞。
是試探,是審視,是驚訝,更有一種……遇到同類的驚奇。
朱棣也看到了來人,脫口而出:“道衍!”
來人,正是他的第一謀士,被后世稱為“黑衣宰相”的姚廣孝!
姚廣孝沒有理會朱棣,只是死死盯著朱尚-炳,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沙啞。
“閣下這手翻天覆地的手段,不知是何門何派的‘道’?”
朱尚炳心中巨震。
此人,竟能看穿自己的“術”!
就在這一刻,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
目標鎖定:姚廣孝。
身份判定:疑似……先天之炁攜帶者?
朱尚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眼前這個妖僧,一個顛覆他所有認知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這個和尚……
也是“異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