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著一卷泛黃的縣志,似乎讀得入神。
燈光從他側上方灑下,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也照亮了他鬢角新添的、幾絲不甚明顯的白發。
他比兩個月前看起來清瘦了些,
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卻沉淀得越發厚重,
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陰鷙。
管家老金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
手里托著一個紫檀木的小托盤,上面放著一把造型古樸、泥料純正的紫砂壺。
他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書案旁,將托盤輕輕放下。
“老爺。”
老金的聲音不高,帶著一貫的恭敬。
劉天宏的目光從書卷上移開,落在那個紫砂壺上,停留了兩秒,
然后抬眼看老金,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
“黃江的太子輝,托人送來的。”
老金簡意賅,
“送壺的是南城做建材的陳董,說是太子輝得了個小玩意兒,自己用著可惜,
聽聞您雅好此道,借花獻佛,請您品鑒。”
劉天宏放下書,身體微微向后靠了靠,
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哦?太子輝……”
他重復著這個名字,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他,以前是黃江鎮的話事人,后面投靠了那個姓李的。
他怎么找到我頭上了?
難道不知道我跟姓李的什么情況?
而且我和他,也似乎沒什么交情。”
“是。”
老金垂手而立,“所以,事出反常。”
“你怎么看?”
劉天宏問,目光重新落回那壺上,仿佛真的在鑒賞。
老金知道,老爺問的不是壺。
他微微吸了口氣,將早已梳理好的信息和判斷,清晰而低緩地道出,
“壺是清末老壺,名家之后,路子干凈,價值不低。
送禮的方式,也講究,通過陳董,不算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