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塊表上,眉頭越皺越緊。
良久,他搖了搖頭,抬起眼,
目光銳利地看向阿玉,用的是帶著濃重潮汕口音的中文,
“阿玉,你跟叔說實話。
這東西…哪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這表,太‘靚’了,不是我們這種人該有的。
它很燙手。
你不跟叔講真話,叔…不敢幫,也幫不了你們。”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擔憂,而非貪婪或推諉。
那是一種長輩對可能行差踏錯的晚輩,最真切的憂慮。
阿玉看著差亞叔那雙渾濁卻關切的眼睛,
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想起這些年叔默默的接濟,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她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哽咽,
“叔…我們今天,在河邊…撿到一個人…”
她斷斷續續地,
將如何發現李湛,如何看到他身上的槍傷,如何把他拖回水寨,
以及李湛蘇醒后說的話,全都告訴了眼前這個她唯一能信任的長輩。
差亞叔默默地聽著,旱煙一明一滅,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凝重,最后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造孽啊…”
他磕了磕煙灰,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走,帶叔去看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總不能看著你們兩個孩子…和那個同胞,真的出事。”
――
隨后,差亞叔跟著阿玉,
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姐弟倆棚戶下那艘藏在陰影里的破舊小船。
當他彎腰鉆進低矮的船艙,
看到靠在船板上那個臉色慘白如紙、頭上纏著滲血布條、渾身污泥和血污的年輕男人時,
心頭不由得一緊。
李湛在對方進來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盡管虛弱,眼神卻依舊帶著野獸般的警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