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叱咤東莞的地下梟雄,只是一個歸家的游子。
一碗滾燙的、飄著金黃色油花和翠綠蔥花的雞湯很快被端到李湛面前,里面還有幾塊鮮嫩脆爽的冬筍。
他喝了一口,鮮甜的湯汁混合著山野的清香瞬間熨帖了腸胃,也撫慰了在外搏殺的所有疲憊與風霜。
稍作安頓后,李湛對父母和阿珍說,
“我去后山看看師父。”
便帶著大牛和阿旺,提著準備好的煙酒和營養品,沿著屋后熟悉的小路向后山走去。
越往上走,空氣越發清冷,竹林也越發茂密。
師父李長生的院落坐落在后山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前院立著幾個磨得光滑的木人樁。
此時,院落里并非空無一人。
七八個半大的孩子,正穿著單薄的練功服,
在一位年紀稍長的師弟帶領下,哼哼哈嘿地打著拳,小臉凍得通紅,眼神卻格外專注。
孩子們的呼喝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充滿朝氣。
李長生就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手里拿著一個旱煙袋,正瞇著眼看著孩子們練功。
他須發皆白,面色卻紅潤,眼神開闔間,精光內斂。
“師父。”
李湛、大牛、阿旺三人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禮。
李長生轉過頭,目光在李湛臉上停留片刻,
仿佛能直視他靈魂深處縈繞的血腥與煞氣。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回來了。
氣色不錯,就是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幾分。”
李湛心中一凜,知道什么都瞞不過師父,沉聲道,
“在外面,難免沾上些。”
“嗯。”
李長生沒有深究,用煙袋桿指了指山下隱約可見的新房和忙碌的村莊,
“阿旺說,你打算給村里修路,還要重建祠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