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他看向李湛,
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和試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靜、也更務實的態度,
“你畫的這條道,確實比我們想的要更遠,
也更…干脆。”
他斟酌著用詞,
“這事關重大,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
你的話,我會原原本本地帶回去給輝哥、昌哥他們。
至于最后怎么選…”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湛,
“還得再琢磨琢磨。
畢竟,就像李生你說的,誰也不想輕易放下手里的東西。
但無論如何,今天謝了...
李生,你給我們指了另一條路。”
他這番話,等于間接承認了李湛的規劃更有吸引力,
但也表明需要時間內部協調和權衡代價。
他沒有把話說死,為未來的再次接觸留下了充分的活口。
說完,白沙強站起身,抱了抱拳,
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江湖大佬的爽朗笑容,
“那就先這樣。
李生,告辭!
下次來虎門,我們再喝個痛快...”
他帶著手下,看似輕松地離開了辦公室,
但轉身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卻顯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李湛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
這些老狐貍不會輕易就范,
但他們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他的方案了。
這就夠了。
――
東莞市區,
水墨蘭亭會所,私人包廂
包廂內燈光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和烈酒混合的味道,
卻驅不散那股壓抑和頹敗的氣息。
劉少劉世杰癱坐在中央的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里的酒杯幾乎要被捏碎,里面的琥珀色液體卻一口未動。
旁邊垂手站著兩個心腹小弟,
大氣都不敢出,包廂里死寂得可怕。
自從被父親劉天宏狠狠訓斥并剝奪了直接調動資源的權力后,
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砍了爪子的病虎,
空有兇狠的念頭,卻失去了施展的獠牙和利爪。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世態炎涼。
原先像哈巴狗一樣圍著他搖尾乞憐、唯命是從的那幾個鎮話事人,
自從地下拳賽他慘敗于李湛之后,態度變得曖昧不明。
上次他想召集他們吃頓飯,探探口風,順便施加點壓力,
結果一個個不是推說在外地,就是稱病不來...
這在以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奇恥大辱!
而這一切的根源,
都是那個從長安冒出來的泥腿子――李湛!
“李湛…”
劉少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嫉恨。
就是這個男人,
搶了他的地,毀了他的計劃,打殘了他的手下,
讓他在整個東莞面前顏面掃地,現在連他最后的威望也剝奪了!
旁邊一個膽子稍大、面相帶著幾分狠戾的小弟,觀察著劉少的臉色,
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