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過茶杯,琥珀色的茶湯微微晃動,
"成了,入社,賭檔歸他。"
九爺突然咧嘴一笑,
"不成..."
茶湯里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珠江口的水,深著呢。"
――
雨水在東莞的夏末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湛蹲在出租屋門前的臺階上,一支紅雙喜夾在指間,煙灰積了老長。
過去這一個月,日子像燒透的煙灰般平靜。
每天還是照例接送阿珍上下班,只是現在不用再蹲在鳳凰城的側門外等著,
而是能大大方方走進去,跟阿龍阿泰他們坐在后堂喝喝茶、扯扯閑篇。
彪哥給的那個"安保顧問"頭銜,每月拿兩萬塊,卻從沒讓他真正干過什么。
這種清閑本該讓人舒坦,可不知怎的,
李湛總覺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手上這截將斷未斷的煙灰,隨時可能墜落。
"湛哥..."
莉莉從屋里探出頭,臉上還帶著睡痕,
身上套著他的白襯衫,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
"珍姐先去公司了,說今天有vip客人。"
她光著腳跑出來,很自然地坐進李湛懷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你送我去上班好不好?"
李湛掐滅煙頭,抓住那雙從后方繞過來的手,感受著背后傳來的柔軟。
自從那天晚上后,這小妮子就隔三差五的往這里鉆。
他見阿珍真的沒什么想法,也就沒說什么,反正按照自己的身板,再來幾個都沒問題。
李湛起身,順手揉了揉她亂蓬蓬的卷發,"去穿鞋,別著涼。"
手掌在她腰間輕拍一下,
"還有,換條褲子,這樣出去太招眼了。"
莉莉撅著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知道啦..."
――
鳳凰城夜總會側門。
二樓安保隊長阿泰正蹲在一旁吃腸粉,
阿泰看見李湛摟著莉莉走過來,咧嘴一笑,"阿湛,艷福不淺啊。"
最近一個月李湛也是跟他們混熟了。
他丟給阿泰一支煙,順手把莉莉往身后帶了帶,"少看兩眼,小心長針眼。"
"阿龍呢?"他轉移話題。
"醫院復查。"阿泰壓低聲音,
"那泰國佬下手真他媽黑,醫生說再偏兩公分,龍哥的肺就穿孔了。"
莉莉聞縮了縮脖子,在后面扯了扯李湛的衣擺。
李湛一愣,"出什么事了?"
阿泰瞅了眼李湛身后的莉莉,向他使了個眼色,“待會后巷說...”
李湛拍拍莉莉的手背,"你先去化妝間找阿珍。"
等莉莉走遠,李湛來到夜總會后巷的茶攤。
這里是保安隊的據點,幾張塑料凳,一壺劣質鐵觀音,卻能坐上一整天。
"南城那邊出了個泰拳高手。
前天半夜..."
阿泰走過來給李湛倒了杯茶,"九爺派阿龍帶人去燒七叔兩條走私船。"
他突然模仿泰拳肘擊動作,
"那泰國佬早埋伏在船上,龍哥剛跳甲板就挨了這招..."
李湛注意到阿泰比劃時右手在發抖。
"七叔這是擺明要打九爺的臉。"
阿泰啐了一口,"先派瘋狗羅來場子鬧事,又砸了九爺一條船,現在又..."
他忽然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
七叔那邊新開了個地下賭場,就在南門老菜市場下面,專挖我們客人。"
李湛抿了口茶,苦澀在舌尖蔓延,"九爺什么態度?"
阿泰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能有什么態度?"
他眼角抽動了一下,"肯定要把場子找回來,不然以后在長安都得矮南城那邊一頭。"
說著突然探身抓住茶壺柄,茶水嘩啦啦地倒進自己杯里。
他仰脖灌了一大口。
"那泰國佬現在天天在七叔的場子坐鎮,就這么大搖大擺地當活招牌,你說氣不氣人?"
李湛若有所思地轉著茶杯。
"阿湛,"
阿泰突然湊近,"彪哥這兩天可能會找你。"
李湛挑眉,"哦?"
"我偷聽到的。"
阿泰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讓你去對付那個泰國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