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陸婉兮、陸雷、陸電與沈君禾一起出了弘文書院,悄悄溜回了陸府。
陸盛謹被影衛叫醒,說是大娘子回來了。他忙起身披衣,趿拉著鞋就出了臥房。
看著一身夜行衣的陸婉兮,陸盛謹心里居然生出“兮兒這么穿真是英姿颯爽”的念頭。
他一把拉住陸婉兮的胳膊,關切問道:“兮兒,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被陸盛謹拉著在廳中榻上坐下,陸婉兮娓娓道來,“父親,昨晚我與三舅舅去了禁地,順利地進入了血池所在的洞窟……”
她一邊講述著,一邊打量著陸盛謹。自家父親素來都是玉帶束腰、發冠端正,今晚外袍松垮、披頭散發,還是第一次見。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笑差點憋不住。
卻不知這般臉頰微紅、聲音發顫,落入陸盛謹眼中、耳中,只當是自家女兒受驚了。禁地血池如此可怕,他聽了也是心驚肉跳。
自進來被陸盛謹視若空氣的沈君禾,這會見陸盛謹終于舍得分點目光給他,正準備回以微笑。但在迎上陸盛謹浸著冷意,帶有責備的目光后,還未形成的笑就迅速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仿若胎死腹中。
沒有接到指令,正在思忖著留與走的陸雷與陸電,當下心有戚戚焉,陪著去的都要收獲一記眼刀,他們這沒跟去的怕是得被射成篩子。兩人迅速退出,速度之快如同離弦的箭。
“父親,兮兒不但要拿到木匣,將外祖一族解救出來,還要深入魔教。總有一日,兮兒必將蕩平魔教,將王氏一族拉下馬來。”
看著陸婉兮似盛了碎陽的雙眸,聽著她不容置疑的豪壯語,如此鮮活而又滾燙的純粹,讓陸盛謹喉嚨里如被堵了棉花。
正所謂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人一旦成長,步入中年,在見慣世情冷暖后,曾有的那份不計安危、一往無前的孤勇就會被沉睡、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