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只是正好經過。這么晚了,她還沒睡,明日就是手足對弈賽的二十五進十二……”十六、七歲的少年囁嚅著,雙眸并不敢與中年男子直視,但并不敢讓自己的腦袋低垂下去。
站如松,坐如鐘,是舅舅對自己的基本要求,他不敢違逆。
中年男子輕嗤一聲,“她能否拿第一,我不好把話說滿,二十五進十二,輪得到你擔心嗎?再說了,你這關心,她也不知道,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甚至于……還會視你為對立之人。”
“皓凜,看著我的眼睛,你到底去那里干什么?今日若不是我有事尋你,你就會被人當場發現。對上玄月派掌門沈君禾,你可逃不掉!”
中年男子的聲音冷凜如霜,讓蕭皓凜的雙手不由攥得更緊。他抿緊雙唇,快速調整呼吸,才是慢慢抬眸,對上自家舅舅素來一切盡在掌握的雙眼。
“舅舅,是你說需要她來為我們報仇的,我多看看也是應當的。”心里突然就來了一股無名之火,蕭皓凜梗著脖子,眼神倔強。
中年男子的眼中漸漸盛滿無奈與憂慮。他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微微下垂,“皓凜,這些年你一直很聽我的話,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玉不琢不成器,我想你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你慢慢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與判斷,這是好事。我只是怕你行差踏錯,害了你自己。”
半晌,他揮了揮手,神情里滿是疲憊,“你自己回房好好想想吧。不必費盡心力來說服我,讓你自己明白就好,懸崖勒馬還來得急。”
蕭皓凜睫毛劇烈顫抖著,臉上有著驚愕與茫然,自家舅舅素來嚴厲,竟就這么讓自己回去了?不去母親靈位前好好反省了?
還有,自己為何要懸崖勒馬?
可他也不敢問,只是低低應了聲“是,舅舅”。
回到臥房,蕭皓凜將自己重重甩在床上。
今晚,他又鬼神使差地去到了她的齋舍旁。他沒有站在月桂樹下,他知道那個被她喚作“陸電”的,已在月桂樹下設好了機關,等著他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