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書吏緊緊盯著陸婉兮時,陸婉兮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齊書吏。
一個書吏,原本每逢十日可休息一日,他卻三月才回家一次,一次不過兩日。如此,可以說他勤恪盡職。
家中只有他的夫人與一雙兒女,卻是住的二進院子,還是在宣陽坊內的東北處,距興慶宮不遠,偶可聞宮墻內絲竹雅樂。如此,可以說他家族背景較為殷實,也可以說他在工作中與一些權貴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可是,齊書吏身邊竟被安排了四人暗中……保護。他夫人與一雙兒女的宅邸,看似奴仆環繞,小心侍候,可更像是一舉一動被嚴密監視。
陸婉兮緩緩開口,“只要你愿意,我自然可以救出他們,讓你們一家團聚。我要的,只是希望你知無不。”
真的能知無不嗎?
“你們到現在都還黑衣蒙面,在下都不知道你們是何人。在下要如何相信你們?”齊書吏微微瞇起雙眼,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尊夫人的親筆書信,還不夠讓你相信嗎?我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確實可以幫助你們。”陸婉兮頓了頓,一臉篤定,“你若真不信,此刻你就不會來了。”
自家夫人在信中所說的希望,在之前回家時,齊書吏就聽自家夫人描述過了。
早晨在鳥兒婉轉的啼鳴聲中醒來,熬一鍋粥,煮幾樣小菜。午后一家人相伴漫步在青石小巷,每日平常的街景總也看不夠,走不完。黃昏時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閑話家常,一粥一飯,勝過世間珍饈百味。夜幕降臨,聽風賞月,一室安謐。
揚州,那是他們的故鄉,是他們的家,是他們曾以為很平常,現在卻是回不去的地方。
齊書吏搖頭苦笑,“在下只是一個小小書吏,能夠知道多少?在下上次已經說過了,又還有什么能告訴閣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