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葉夫人身旁安靜地坐著,脊背挺直,好似他已經完全不受過去影響了。
但陸婉兮發覺,他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陸婉兮暗暗嘆了口氣,顯然過去的恐懼仍在葉書禹心中,只是他不想讓自己阿娘擔憂,這才努力表現出一副無事之態。
估量著葉夫人的激動稍緩,陸婉兮狠了狠心,問道:“葉學長,當年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可以告訴我們嗎?”若非今日要回弘文書院,陸婉兮其實不想即刻就問的。
盡管已有心理準備,但葉書禹極力壓制的恐懼,還是從心底不可抑制地翻涌。他瞳孔急劇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那被雙手攥著的衣角幾乎要被徹底扭曲,仿佛那衣角就是他心中的恐懼。
葉夫人很是心疼,趕忙起身。
一位四十余歲的瘦小婦人站著,抱著抖如篩糠的二十好幾的高大男子,輕聲安撫著、勸慰著。這畫面初看違和,但在知曉他們的母子關系后,就顯得十分溫馨。
在父母心中,孩子永遠是孩子,甭管那孩子現在多少歲了,自己是否年邁。但凡孩子受苦受難,父母都恨不能自己去受,會努力地張開雙臂去護住孩子。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待葉書禹情緒稍緩,葉夫了才是松開葉書禹。她轉身,對陸婉兮與秦沐風歉意道:“妾身失禮了,讓兩位小郎君見笑了。”
陸婉兮眼眶微濕,聞忙搖頭,“不不不,葉夫人,是小生不通情理,沒顧及葉學長的心情。”雖然她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且葉書禹所,極有可能是尋到幫外祖一族翻案匣子的重要線索,但并不意味著她可以道德綁架葉書禹。
她看向葉書禹,“葉學長,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必理會我方才的問題。”
少年的眸子恰似一汪清泉,澄澈晶亮,濃濃地全是善意與暖意。
如被春日暖陽拂照,如被潺潺溫泉包裹,葉書禹心里的恐懼,剎時如撥云見日,冰雪消融,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松馳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