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齋舍小院,已近寅時。
陸婉兮雙眼布滿血絲,可一雙眸子卻是晶晶亮。
第一次夜半出門,第一次穿上了夜行衣,蒙上了蒙面巾,不但取了鑰匙,還真的去到了藏第七層,拿到了成康六年弘文書院學子名錄。
她果然是有成為大俠的潛質!
一回到自己的臥房,顧不得洗漱換衣,陸婉兮就是迫不及待伸手向懷里掏去。
秦沐風主動把學子名錄交給她保管,“清揚,我晚上來找你。”
“清揚”,袁逸風也叫她“清揚”,可為什么秦沐風叫得這么好聽呢?
比起“穆兄”,她喜歡秦沐風叫她“清揚”,若是……有一日,秦沐風叫她“婉兮”……陸婉兮一張臉泛起淡淡的紅暈,璀璨星辰,明珠生輝。
春柳固執地又端著一盆水進來,“大娘子,還是先洗洗吧,您看,您都熱得紅了臉。也不知道您里面的衣衫濕了沒,穿濕衣衫可不好,萬一生病就遭罪了。”
陸婉兮里面的褻衣濕了幾次了,此刻聽春柳問話,頓覺身上的衣衫十分不舒適。“還有熱水嗎?”
春柳點頭如搗蒜,滿臉驕傲,“春柳辦事,娘子放心。”
待泡了個熱水澡,又換上一身干爽衣衫后,陸婉兮這才靠在床上翻起了學子名冊。
不得不說,弘文書院記錄每年的學子名冊十分詳盡,不但詳細書寫學子籍貫、入學年歲、家庭住址等信息,甚至還有學子家族的關系情況,并配有相關人物畫像。
她看了會,在本該起床去上學的時辰睡下。她是穆清揚,穆清揚身子不好,請請假,再平常不過。
她已吩咐了春柳,春柳會為她請假。
這一覺睡得很是香甜,只至她聽見了袁逸風的聲音。
袁逸風想進來看她,一書童兩小廝自是不允,只說她晚間生了病,好不容易快天明才睡著,現下可不好叫醒。
袁大郎君如此關心她,真真是好。
陸婉兮心下一暖,趕緊往身上套著衣衫,又沖到茶幾旁,一把抓過銅鏡,手中疾風般挽了個發髻,而后以幞頭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