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縱已有心理準備,此時仍身子晃了晃,幸得石嬤嬤與陸婉兮一左一右攙扶著她,才站穩了身子。
她凝了凝神,攥緊的拳頭松開,對石嬤嬤與陸婉兮搖了搖頭,自己動手,當即除下那彰顯國夫人尊榮的衣飾。
里面是一件棉布素衣,樸素得快。沈老夫人卻覺得,比之錦衣華服,這棉布素衣穿著更為舒適。只是,不能穿于外人前,現下卻是正好。
“母親,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貴妃娘娘為什么要沖撞陛下?”沈大夫人腦子里嗡嗡作響,抄家、流放,炸得她魂飛魄散,若非她的大兒媳佩文一直緊緊地攙扶著她,只怕她已是癱軟在地。
沈老夫人哀嘆,大兒媳李氏理家之能,尚缺火候,是以這么些年,她未全然放手管家權。孫媳婦佩文是個不錯的,可越過大兒媳,直接將沈府交予孫媳婦之手,總是不妥。
如今遇到這等禍事,沈老夫人倒是希望,她可以一同流放。
陛下身邊的吳公公與羽林軍就在此,若有多,怕是禍上加禍,沈老夫人忙對沈大夫人搖了搖頭。
沈老夫人見沈大夫人會過意,不再追問,才道:“此去嶺南定是艱難,你是沈府未來主母,須得立起來。母親與家翁留在安城,定會想盡辦法,絕不會棄你們于不顧。李氏,沈府與沈氏族人安危,就拜托你與君澤了。”
見沈老夫人竟對自己行禮,沈大夫人忙扶住沈老夫人,面上顯露惶恐之色,“母親,你折煞兒媳了。兒媳,兒媳做得到嗎?”
入沈府三十余載,婆母還未全然把沈府交予她手中,沈大夫人心中早有怨氣。如今卻清醒發現,若有婆母能一直擋在她前面,該有多好。
“李氏,母親知道是難為你了,可母親實在是沒法子了。”沈老夫人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沈大夫人終是點了頭,她享了沈府三十余載福,如今當是有難同當。“母親,兒媳會盡力的,兒媳希望以后可以能干一些,不給母親留臉,不給沈氏一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