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陣仗,結合方才在尚書府時外祖母說過的話,陸婉兮遍體生寒,來不及多想,她忙對車夫吩咐幾句,就轉身向外祖母的院子跑去。
外祖母院子中的婢女、嬤嬤見陸婉兮折返,且神情焦急,皆是詫異,但并未多。
陸婉兮對迎上來的石嬤嬤壓低聲音道:“石嬤嬤,羽林軍已快到府門口了,怕是有事發生。”
外祖母出生世家大族,若直到羽林軍進到院子,她才堪堪起身,怕是連最后的體面也無。
石嬤嬤是跟隨沈老夫人陪嫁到沈府的,也是沈老夫人院子的管事嬤嬤。
她與沈老夫人已是六十余載主仆情,聞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陸大娘子,老奴陪您一起進去。”
進到沈老夫人臥房,石嬤嬤讓值守的嬤嬤先出去。
雖有不忍,但陸婉兮仍是喚醒了沈老夫人。
待聽清陸婉兮所,沈老夫人身子忍不住顫抖,面如死灰。
陸婉兮忍住哀傷,坐在床沿邊擁著沈老夫人,期望給她一點安慰。
沈老夫人雖心下大慟,但到底是世家大族培養的嫡女,不過幾息,即恢復了理智。
她拍了拍陸婉兮的肩膀,“兮兒,外祖母撐得住,不要擔心。倒是你,都出了府,就該徑直回尚書府,趟這混水作甚?等會出去,外祖母跟他們解釋。”
陸婉兮很希望是她想多了,那羽林軍只是經過沈府。若如此,她會興高采烈給外祖母賠罪。可若不是,她視而不見回府,往后,她是再不能心安。
只要是該做之事,她不怕被牽累。
沈老夫人對石嬤嬤吩咐道:“石嬤嬤,去將我那國夫人的衣飾取來。”
石嬤嬤面露不解,“老夫人,這……”
沈老夫人眼里有著決然,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想來圣諭已至,老身亦要著此華服,以國夫人的尊榮之態,全這最后的體面。”
待石嬤嬤取來那套紫色錦緞,繡以金線仙鶴祥云的交領右衽大袖衫與長裙,以及八寶翟冠,屋外已傳來婢女的驚呼。
陸婉兮正要起身出屋,就聽沈老夫人抬高音量,對著屋外道:“請軍爺稍等片刻,老身更衣就來。”
外面的羽林軍應了一聲,沒有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