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馬車來到了離邊境不遠的一個小城。
經過一處道觀時,只見門前的空地上搭起了十來個草棚,幾口大鐵鍋架在臨時搭起的火灶上,米粥的香氣飄散在風中。
十幾個衙役挽著袖子忙前忙后,粥勺在鍋里攪出綿稠的漩渦。
排隊領粥的百姓眾多,從道觀門口排到了道旁。
他們雖然大多數衣衫襤褸,但看到有熱粥喝,有草棚遮身,還有位老醫師坐在角落里的棚子中診脈,神情都很安靜。
蕭二勒住了馬,望著眼前的情形:“三少爺,你看,這些應該都是從邊境逃到這里的百姓們。”
幾人下了車,蕭然點了點頭:“安置得不錯。”
蕭寧珣也微微頷首:“確實,百姓們不餓肚子,病患有人醫治,人心就亂不了。后方穩得住,前面的仗才打得踏實。”
“此地官員還算用心。時候不早了,走,咱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明日一早再趕路。”
蕭二將馬車停好,俯身抱起了團團,幾人向著人群走去。
團團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著,人真多啊!
她抬起小手指著那些大鍋:“三哥哥,他們都在喝粥嗎?我也想喝。”
蕭寧珣笑了笑:“好,等安頓下來,三哥給你盛。”
正說著,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哎喲!我的肚子!好疼啊!”
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捂著腹部蜷起身子,手里的粥碗“哐當”掉在地上,半碗白粥灑了一地。
他旁邊一個老婦人緊接著也蹲了下去,臉色發白地喘著氣:“我、我的肚子也疼起來了!”
原本安靜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怎么回事?”
“是不是粥有問題?”
一個瘦高漢子尖聲喊道:“該不會是,這粥用的是發霉的陳米吧?“
衙役們聞急了,舉著粥勺大聲辯白:“胡說什么!這米是剛從官倉調的新米,一粒霉的都沒有!”
“那他們怎么肚子疼?”
“就是啊!兩個人喝了粥肚子都疼成這樣了,哪有這么巧!”
瘦高漢子繼續大喊:“這些官府黑了心了!又要給咱們施粥,賺個好名聲,又不肯拿好米給咱們吃!”
憤怒,恐慌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放下粥碗不敢再喝,有人伸長了脖子張望,更多人的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團團摟著蕭二的脖子輕聲問道:“二叔叔,他們怎么了呀?”
蕭二搖了搖頭:“小姐,發了霉的陳米是不能吃的,吃了就會肚子疼。”
“哦。“團團明白了,”那趕緊讓他們換啊!”
最先喊疼的黑臉漢子咬著牙抬起了頭,額上冷汗涔涔:“大家,大家快走吧,有多遠逃多遠!”
周圍的人都一臉驚訝:“不用吧,有寧王在呢。”
“是啊,打不了多久的。”
“等打完了,我還得回去守著我那兩間房子過日子呢。”
黑臉漢子嘆了口氣:“本來我也不想說的。”
“可我娘就是喝了發了霉的陳米熬的粥死的,我怕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還是,跟你們說了吧。“
圍觀眾人紛紛追問:“怎么了?”
“有話你就說嘛!”
黑臉漢子一邊呼痛,一邊咬牙道:“寧王,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