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他的身體微微一顫,緊接著脊背就彎曲了幾分,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臉上擠出近乎諂媚的笑容:
「真的死了?我……我是說,您的部下效率真是令人驚嘆,國會的傲羅特別行動組才剛出發去調查皮奎利女士的住所……巫粹黨真是名不虛傳……」
他一邊恭維,一邊額頭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層虛汗。
剛接到馮塔納的死訊,他就急匆匆地趕來拜訪格林德沃了。結果沙發都還沒有坐熱,就聽到萊拉也死了?
哪怕不考慮馮塔納,僅僅是萊拉的水平,也不是一般巫師能比較的。
更何況,那個女人即使在逃亡中,也應該能調動許多人給她提供幫助,但竟然這么快就被殺了?
這份可怕的行動力、控制力和情報能力,遠遠超出巴雷特的想像,也讓他對自己的處境更加惶恐。
格林德沃似乎沒有聽出他話里的顫音,含笑注視著巴雷特,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玩味地問:
「那么,巴雷特主席,關于萊拉?皮奎利的死訊,你認為是應該向民眾公布呢……還是暫時隱瞞下來?」
選擇權似乎到了自己手中,巴雷特的額頭卻沁出了細密的冷汗,腳掌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公布死訊,意味著這個威脅會徹底成為歷史,國會能更快地穩定下來,權力交接得也會更加順暢。
民眾看到罪魁禍首伏法,憤怒和失望的情緒都能夠得到安撫,國會過去所有的錯誤都可以被釘在死人身上,而巴雷特的權威則能夠迅速建立起來,方便他塑造一個「干凈」的國會形象。
但是不公布……那么為了追查萊拉?皮奎利的罪行,防范她的殘黨鬧事,國會可以合理地擴張某些部門的權限,加強監控和管制,還能借著這個名義清除異己。
怎么選……似乎根本不需要猶豫。
但巴雷特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畢恭畢敬地顫聲說:
「格林德沃先生,我認為……以我淺薄的見識,根本不足以做出適合的判斷……請您像之前一樣,指示我該怎么做,我一定……一定毫無保留地執行……」
格林德沃溫和地笑了笑,說:「沒關系,在我面前,你盡管暢所欲。無論你怎么說,我都不會對你有意見。我認為,我們對彼此已經有足夠的了解和信任了,不是嗎?」
「是、是、當然……」
巴雷特坐立不安地挪動了兩下,偷瞄著格林德沃的表情,沒從對方臉上得到任何暗示,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
「我、我反復思量,覺得……覺得或許暫時不公布,是……是更為穩妥的做法?」
見格林德沃神色如古井無波,巴雷特愈發緊張,話也忍不住多了起來:
「這個……畢竟死因還需要進一步『核實』,倉促公布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測……甚至質疑之前直播中的內容是否是魔法國會的權力傾軋……」
「而且,維持通緝狀態,也能讓民眾和媒體感覺到我們仍在積極行動、絕不放松……還能,還能讓某些跟萊拉?皮奎利勾結的人得到審判……」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微不足道的想法。最終怎么做,完全取決于您的決定!我、我完全聽從您的命令,如果您認為公布更好,更有利于大局,我立刻就去安排發布會!」
格林德沃眼中閃過一抹滿意和輕蔑,嘴上說道:「那就按你說的做吧――暫時不用公布。等到需要的時候,民眾自然會知道,那個影響國會穩定的逃犯已經確認死亡了。」
巴雷特連忙彈起身,躬身道:「是!是!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感謝您的信任和指點!那、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得到許可后,巴雷特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這個房間。
輕輕關上門以后,他靠在冰冷的墻上,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渡過了一道死亡關卡。
等他平復了心情,巴雷特勉強把表情調節成憂心忡忡的模樣,返回國會總部。
一路上,遇見的國會職員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投來恭敬中帶著一絲崇拜和敬畏的目光。
他們熱情地問候:
「晚上好,巴雷特先生。」
「巴雷特先生,主席就任典禮的流程已經安排好了,您什么時候有空看一下?」
「巴雷特先生,我的母親讓我代她向您道謝,感謝你成為了美國魔法界最后的支柱!」
「巴雷特先生!」「巴雷特先生!」
問候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甚至有些人直接叫道:「巴雷特主席!」
巴雷特下意識地挺了挺略微佝僂的胸膛,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與威嚴,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盡管他知道這份權力來自于何處,但行走在敬畏的目光中,那種滋味……依舊令人無比沉醉。
……
巴雷特離開,書房厚重的木門被無聲地合攏,房間內重新變得寂靜起來,只有壁爐里的木柴還在燃燒中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
格林德沃微微往后一靠,聲音不高地說:「看懂了嗎,維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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