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選擇
萊拉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但某種近乎執念的東西支撐著她,讓她不肯就此陷入不再有痛苦和負擔的永夜。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轉過頭。
視線模糊,人影幢幢。
穿著灰色長袍的巫師沉默地圍攏過來,像是傳說中的死神,他們的面容都藏在兜帽的陰影中,但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并沒有戴著兜帽,似乎并不畏懼被人認出自己的身份。
橋上路燈的光照亮了那一張頗為英俊的面孔,萊拉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認出了這張臉:
「你是……塞勒姆的……教授……安托萬?莫羅?」
安托萬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地說:
「很榮幸,皮奎利女士竟然知道我這么一個小人物。」
萊拉的意識在渙散邊緣掙扎,她斷斷續續地說:
「馮塔納說……遇到過你……跟蹤羅蘭多?斯特恩……他說你或許是……是鄧布利多的人……所以我們……我們才決定……甩掉肅清者和……普羅米修斯……免得……被他們拖下水……」
安托萬笑了笑:「哦?他以為我是鄧布利多派來的人?是因為之前的那些英國傲羅吧?他猜到了暗處還有別的人手,所以才對我的身份產生了誤會。可惜他猜錯了,我效忠于格林德沃先生。」
他的話飄進萊拉的耳中,對于女人來說,已經變得極為模糊而遙遠,聽不清楚了。
她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連疼痛都變得麻木起來。
然而,在這瀕死的時刻,某些東西卻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異常鮮明地浮現出來。
――不對。
感覺不對。
巫粹黨確實很可怕,但是……魔法國會自然早就收集過巫粹黨的各種資料,盡管不清楚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份,但卻了解那些人做事的風格。
馮塔納在遇到安托萬以后,他們也想辦法通過塞勒姆的師生,收集了一些有關安托萬的情報。
那種精準到令人窒息的算計,層出不窮、跨越魔法與麻雞界限的殺招,還有仿佛能預判她每一步行動的掌控感……
那不是安托萬?莫羅的風格,跟巫粹黨近兩年的作風也截然不同。
陡然間,地鐵通道里遇到的那個清潔工仿佛又浮現在眼前,對方詭異的「死而復生」一次次在她的腦海中重現。
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一個名字忽然從記憶的碎片中跳了出來。
萊拉渙散的目光忽然凝聚起來,死死地盯著安托萬,用近乎耳語般虛弱的聲音,異常肯定地說:
「不是……你……」
安托萬微微偏頭:「什么?」
萊拉緩緩道:「維德……格雷……是他嗎?」
她沒有力氣說更多了,但那格外執著的眼神中,卻訴說著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安托萬沉默片刻,忽然很遺憾似的嘆了口氣。
「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一刻突然變聰明呢?如果你一直笨下去,看在你攪動了這么多風雨的份上,我原本還能讓你多活兩天。」
萊拉腦海中的情報無疑是極大的財富,用來要控制其他官員以及美國的一些巫師家族,會比奪魂咒都好用。
但是如果把萊拉帶回去,就隨時都有泄密的危險――哪怕是在巫粹黨的高層當中,也并非人人都完全忠誠于格林德沃,更不用說忠誠于他所選擇的繼承人了。
在安托萬看來,只要維德還沒有真正以他自己的身份站在巫粹黨的行列中,那么為他的身份保密,就是第一位的。
更重要的是……安托萬擔心,格林德沃先生或許不是這么想的。
他舉起魔杖,輕聲道:
「阿瓦達索命!」
布魯克林大橋的鋼鐵骨架上,一點綠光迅速擴大,橋上響起了一聲高亢而尖銳的悲鳴!
……
壁爐里的火光安靜地燃燒著,跳躍的橘紅色光芒將暖意鋪滿整個房間。
深紅色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瘦削的身影。他單手支撐著下巴,平靜地說:
「你所擔心的那個人――萊拉?皮奎利已經死了。」
坐在對面的克林奇?巴雷特只敢將半個屁股放在沙發上,坐得比站著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