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慘叫著蜷縮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左腿,卻只摸到了血淋淋的斷口。
「啊啊啊――」
極致的疼痛和恐懼讓萊拉發出非人的哀嚎,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掙扎著抬起頭,看到周圍是熟悉又陌生的時代廣場,霓虹燈的光芒透過巷子口照射進來,映著地面油污折射出來的彩光,將一切都顯得光怪陸離。
她沒能如愿逃出紐約,甚至都沒能逃遠,失敗的幻影移形只將她拋到了幾公里之外。
慘叫聲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一個原本從附近路過的人跑進巷子,關心地問道:
「嘿,你怎么了?需要幫忙嗎?」
說話時,他看到了萊拉腿上可怕的傷口,整個人駭然后退,嘴里驚叫道:「上帝啊!你的腿……你的腿……」
就在這時,劇痛中的萊拉抬起頭,散亂的頭發被冷汗黏在額頭上,手中的魔杖毫不猶豫地一晃。
她甚至沒有念出咒語,但生命危在旦夕的壓力,讓她的奪魂咒一次就成功了。
男人的眼神驟然渙散,口中喃喃地重復著腦海中的指令:
「這是……這是我的妻子瑪麗……我們遇到了車禍……我必須立刻把她送到醫院……最近的醫院……」
他俯身抱起萊拉,邁開步子,朝著巷口狂奔而去,身體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和速度。
顛簸中,萊拉疼得渾身抽搐,但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沒有再慘叫出聲,而是用魔杖抵住傷口附近,勉強給自己止血。
此時此刻,她無比后悔自己過去只在政務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結果學生時代還算優秀的魔咒能力全都退化成了半吊子水平,幻影移形只有在心情還算平靜的時候才敢施展,治愈咒更是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逐漸模糊,視野邊緣陣陣發黑,萊拉死死地掐住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前方有一片腳手架,兩個維修工人原本正在干活,聽到腳步聲,他們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就在目光接觸的剎那,萊拉如同被人用針狠狠地扎了一下,原本昏沉的意識陡然清醒!
那種眼神……似曾相識。
他們看著她的神色,那種漠然的、宛如什么無機物的目光,跟之前的清潔工幾乎一模一樣!
抱著他的麻雞男人還在氣喘吁吁地說:「堅持住,瑪麗,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就在雙方靠近的剎那,萊拉猛地用整個身體發力,狠狠一推!
麻雞男人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向了兩個維修工,而萊拉則借著反作用力直直地往地上落去,在身體接觸地面的剎那,她狼狽地翻滾著,不顧一切地發動了幻影移形!
維托及時將手腕一轉,讓鋒利的匕首避開了男人的方向,順手接住了這個轉身朝「妻子」撲去的迷糊麻瓜。
「你暴露了?」他看向維克多,問道。
「我連槍都還沒有拿出來。」維克多白了他一眼,說:「那女人大概是在絕境中,覺醒了類似『蜘蛛感應』一樣的東西吧?」
……
深夜的風尖嘯著從河面上刮過,穿過鋼鐵橋架的縫隙,發出如同嗚咽般的聲響。
萊拉僥幸沒有落在車輛行駛的路面上,倉促之間的移行也沒有讓她分體,但幸運似乎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躺在木板拼接的人行道上,艱難地喘息著,看到頭頂冰冷的鋼鐵纜索如同什么遠古巨獸的肋骨,交錯著伸向遼闊的天空。
溫熱的血從她的身體里不斷地流失,帶走了所有的熱量,讓人冷得發抖。
她側過頭,看到橋下流淌著黑漆漆的河水,而遠處則是紐約仿佛永不沉睡的輝煌燈火。
「嗒、嗒、嗒!」
皮靴的鞋底敲擊著木板,正在朝她靠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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