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咯噔……”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從容不迫的節奏。
萊拉?皮奎利臉上帶著慣常的、嚴肅中帶著幾分親和力的表情,與擦肩而過的同事點頭示意。
經過拐角時,她仿若隨意地往扶手上一瞥,看到一片躲躲藏藏的衣角迅速自文件柜后面消失。
――有人在盯著她?
萊拉心頭也是“咯噔”一聲,如同被人不輕不重地踩了一下。
她神色如常地推門進入辦公室,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射入,在地板上映下了一條條明暗相間的條紋。
萊拉關上門,自然地脫下外套掛好,目光掃過自己的辦公桌――疊放整齊的文件,斜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筆,一切都跟平常一樣。
她坐在椅子上,環顧一周,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書架的書本看起來放置得很凌亂,既不是按照種類也不是按照大小或者顏色排列,但是在萊拉心中,她自然有一個只有自己最清楚的、分類排序的方式。
過去,那些書本秩序井然、界限分明。但此刻,卻有幾本書出現在不屬于它們的位置上。
仔細看看,變化似乎到處都是――
咖啡杯上的杯把,不在自己最順手的角度上;
壁爐薪架也微妙地挪動了位置,甚至有一小撮爐灰粘在爐柵上;
更不用說窗邊的那盆綠蘿,萊拉習慣讓其中一片心形的葉子朝向自己。然而此刻,那片綠葉的方向被旋轉了大約九十度。
萊拉無聲地坐了片刻后,拿起一份文件開始批閱。
她仿佛什么也沒發現似的,嫻熟地處理各個部門送過來的報告――
把需要交給國會主席審閱的文件單獨放在一起,需要歸類存檔的放在另一邊。
然后是文件內容有問題的,則用魔杖點一點放在旁邊的便簽紙。巴掌大的紙張眨眼間變成了紙飛機,一聲呼嘯就飛了出去。
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萊拉面前的文件堆已經盡數轉移到桌角已處理的區域,她緩緩伸直有些僵硬的脊背,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隨后,萊拉起身,輕輕揮動魔杖:
一些文件飛入柜子里。
一些文件各自插入合適的文件夾。
一些則被丟進了垃圾桶。
空中到處都是飛舞的紙張,嘩啦啦作響的文件夾,柜子啪嗒啪嗒地開合,中間還夾雜著垃圾桶偶爾會把紙團吐出來的聲音。
一瞬間,整個房間好像都活了起來。
在漫天飄舞的紙張中,某些從文件夾里被抽出來的紙張也就變得完全不起眼了。
那些看似普通的報告正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背面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在魔力的作用下,卻隱約顯示出灰色的書寫痕跡來。
然而,那些模糊的字體只是光芒微微一閃,隨后就徹底地破碎消失。
直到所有的紙張都重新回到它們應該在的位置,萊拉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松懈下來,焦躁盡去,混合著疲憊和放松的輕快感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