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布利多閱讀文件的時候,維德就在旁邊重新泡了一壺紅茶,蒸騰的白霧模糊了他清瘦的側臉輪廓,茶香在沉默中無聲地蔓延。
看完最后一行文字,抬起眼睛時,鄧布利多忽然意識到,維德臉上幾乎已經沒有那種孩子般的稚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峻的輪廓,以及一種被歲月悄然打磨的棱角。
將要出口的話頓了頓,他輕輕放下文件,聲音溫和地說:“我很高興你知道我為什么而來,維德,我也從不懷疑你目標的正義性。”
維德將紅茶放在鄧布利多面前,輕聲道:“對不起,教授。”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到搖曳的茶水上,問:“為什么道歉?”
“因為我明知道界限在哪兒,卻還是跨過去了;我也知道私自審判與處決,本身就是在踐踏秩序,但我默許了我的魔偶這么做。”
維德低聲道:“我很抱歉,教授,我讓你失望了。”
鄧布利多久久未語,只是凝視著茶面微顫的倒影,然后目光轉到了維德蓬松的黑發上。
這一刻,少年主動承認錯誤時柔軟的態度,遠比他據理力爭更讓鄧布利多感到觸動。
一瞬間,他之前的擔憂和隱隱的害怕似乎都化為薄煙散盡,緊繃的心神也放松下來。
片刻后,他望向維德,目光深邃卻沒有責備:“真正的黑暗從不來自力量的濫用,而是源于對正義的獨斷。維德,你承擔了太多,也太快地走到了抉擇的邊緣。”
說到這里,他嘴角微微一抿,眼底再次涌上對于某些人的怒氣。
隨后,老人將語氣放得更加柔和:“其實我也知道,在面對根植于權力和貪婪的黑暗時,溫和的手段會顯得蒼白無力。而魔法部……他們在很多時候都被繁文縟節束縛,無法遏制這種黑暗的蔓延。”
“所以維德,你的做法……并沒有錯誤。”
維德豁然抬起頭來,似乎有些意外。
鄧布利多不禁莞爾:“怎么,難道在你的眼中,阿不思?鄧布利多就是一個只會循規蹈矩的老古板嗎?”
“當然……當然不。”維德搖搖頭道:“但我以為……你不會希望看到我這么做。而是會堅持,唔,用正確的方法抗爭之類的。”
“啊,那是我對自己的要求,但我不會這么要求你。”
鄧布利多喝了一口熱茶,自嘲道:“因為我害怕會因為權力而迷失,所以才時刻警惕自己。”
“但對于你,維德,我希望能給你更多的自由,去選擇自己的道路,而不是用我的標準去束縛你。”
“我也知道,”他將目光轉向空白的墻壁,聲音輕緩地說:“遵守既定的規則,有時會顯得……懦弱,而且愚蠢。”
“但是比起把心中的野獸釋放出來,我寧愿別人把我當成一個糊里糊涂的、束手束腳的老瘋子。”
“可是教授,”維德道:“正因為你始終心存敬畏,所以你才永遠都不可能變成你所擔憂的那種人……不是嗎?”
鄧布利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神情顯得有些復雜。
“那么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他放下茶杯,說道:“那些人已經察覺到危險,恐怕會果斷砍掉所有暴露的尾巴,不會再給你一網打盡的機會。甚至想要找到他們的蹤影,都會變得更加困難。”
“其實有時候,問題的答案不一定要從別人口中才能得到。”
維德平靜地說,顯然早就有了想法:
“哈靈頓家因為加入了普羅米修斯,所以得到過一些隱秘的情報和資源傾斜,企業規模在短時間內就得以快速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