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和維德走出喧鬧的航站樓,周圍是洶涌的人潮,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焦急、擔憂、害怕。
人們或拖著行李快步小跑,或緊握電話語無倫次地訴說,或茫然四顧地尋找著親友。
他們步履匆匆,滿身倉皇,與兩位步伐沉穩、神色平靜的巫師擦肩而過。
人潮如湍急的河水,而巫師是其中的礁石,在這交錯的瞬間,仿佛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邊是普通人世界的慌亂和匆忙,另一邊是神秘世界超然于外的冷靜。
當兩人離開高樓,走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背后時,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倘若有人始終關注著他們,會發現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從柱子的另一邊走出來。
……
這次幻影移形的過程中,沒有尋常巫師那標志性的、如同空氣被強行壓縮又突然釋放的爆裂聲,整個過程安靜、平滑,悄然完成,沒有引起任何麻瓜的注意。
他們的身形只是在陰影中極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就徹底消失;
下一刻,兩人周身已經被蘇格蘭高地清冷濕潤的空氣所包裹,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輪廓在遠處夜色與湖光的映襯下若隱若現。
鄧布利多轉過頭,看著仿佛只是散步歸來的維德,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贊賞。
“你的幻影移形更加成熟了,維德。我猜你這份精妙的技藝,至今還沒有在旁人面前顯露過吧?”
維德聳了聳肩說:“當然,無證移形違法,而我暫時也沒有去拿一張證書的打算。”
他唯一一次當眾幻影移形,是鄧布利多跟格林德沃交手的時候。但那時塵土漫天,巫粹黨們逃命都來不及,根本沒幾個人關注當時的維德。
更何況,那時他穿著斗篷、戴著兜帽,完全沒有露出身形或者相貌。
事后維德跟安托萬聊起當時的情景,發現安托萬和德萊恩都覺得,是那兩位大佬中的某個人出手保護了當時的維德。
至于具體是誰……兩人都識趣地沒有多問,維德自然不會跳出來說明真相。
鄧布利多眼中的笑意加深。
盡管他很清楚,維德始終隱藏自己幻影移形和阿尼瑪格斯的本領,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清自己所有的底牌。
但是一來,維德并沒有對他隱瞞,這份坦蕩本身,就是最珍貴的信任;
二來……聽到“無證移形違法”這樣的話,如此自然地從維德口中說出,莫名地讓鄧布利多感到欣慰。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二的原因,是考慮到法律的規定,就足以觸動老人的心弦。
此時此刻,他就跟亞瑟?韋斯萊第一次見到維德怎樣為自己造成的局面收尾時一樣,心中充斥著難以喻的感動。
力量,往往會滋生出無法無天的傲慢。
不說當初的格林德沃和湯姆?里德爾,哪怕是普通巫師,也總是將法律和規則視為束縛自己能力的障礙,不愿意了解,更不愿意遵守。
真正約束他們不能像伏地魔那樣肆意妄為的,并不是規則法條,而是能力不允許。
但是……
哪怕魔法部時有疏漏,可魔法界的各種法律,始終是為了維護更廣大群體的安定與和平。每一條看似繁瑣的法律背后,往往是無數血淋淋的教訓。
這些用血的代價換來的規則,構筑起守護那些平凡家庭的屏障,很多人崇拜那些主動打破規則、隨心所欲違反法律的家伙,卻不知道自己也可能會成為代價的一部分。
正因為如此,維德擁有如此卓越的才能,卻依然愿意尊重這套守護大部分人的秩序,才顯得如此難能可貴,也讓鄧布利多的信心更充足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