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魔法部并沒有盲目自大地將希望完全寄托于麻瓜首相的許諾上。如果他真的產生任何……想要針對巫師的危險念頭,魔法部也會立刻知道。”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瞬間,維德腦海中閃電般掠過好幾位在任期內突然猝死的首相,一些此前未曾深思的巧合,此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你要學會怎么去看待這個世界,維德。”
鄧布利多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他聽到老人語調低沉地說:
“不要把自己的目光局限在個體對抗的層面上……如果力量可以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去衡量,當年格林德沃的事業也不會失敗。”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
暴雨終于熄滅了跑道上的火焰,但那架飛機已經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那樣能承載數百人的龐然大物,殘余的骨架也十分壯觀。扭曲的金屬冒著絲絲縷縷的煙霧,仿佛遠古巨獸的遺骸,在暴雨的沖刷下顯得格外蒼涼。
鄧布利多說:“讓魔法界一直警惕并且戒備的……讓我們始終要保守秘密的,從來都不是哪一個特定的麻瓜……”
“無論是大國的總統首相,還是能左右政局的軍閥富豪,他們在魔法面前,都只不過是脆弱的普通人而已。”
“真正威脅著魔法界的……始終是那數以億計的、最普通的麻瓜。他們就像是一顆顆水珠,單獨個體的力量極其有限,但是匯聚在一起,足以掀起滅世的巨浪。”
“那才是想要打破《保密法》的巫粹黨、也是所有巫師最終要面對的……最浩瀚的海洋。”
維德凝視著鄧布利多的側臉,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的痕跡映入眼底,而對面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第一次,這個總是將“愛”、“守護”、“和平穩定”掛在嘴邊的長者,不再提起那些溫暖卻虛幻的改變,而是如此赤裸冷酷地、剖析著世界暗流涌動下的真實法則。
首相治理著普通民眾,民眾那汪洋大海般的力量令巫師畏懼,來去無蹤的巫師又讓首相噤若寒蟬。
三者形成了一個穩固而殘酷的閉環,其中普通人代表的這一環看起來最脆弱、最沒有話語權,但實際上卻擁有著最強大的力量。
短暫的靜默在兩人之間彌漫,只有窗外遙遠的火光在維德的眼底跳躍。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杯子,喝了一口,說起正事:
“這次去美國,在離開的前一天……我從皮奎利女士那里,得到了她想要傳達給你的信息。”
聽到這里,鄧布利多微微坐直身體,眼睛一亮,問:“她說了什么?”
“是一段記憶,有點長。”維德問道:“你現在有時間了解嗎?”
“當然。”鄧布利多將杯子里的咖啡一飲而盡,說:“我迫不及待。”
維德見狀,也一口喝光了自己的咖啡。當他放下杯子起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校長那只空杯子。
只見杯底赫然流淌著一層沒有徹底融化的砂糖,混合著咖啡液,給人一種格外甜膩的感覺。
他的眼睛微微一彎,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與鄧布利多一起離開了座位。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