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維德猛地從冥想盆中掙脫出來,宛如溺水者浮出水面,身體因為劇烈的動作而踉蹌了一步,雙手下意識地撐住洗手池邊緣,隨后又迅速放開。
他劇烈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額發,鏡子中的那張臉此刻異常蒼白,毫無血色。
維德的目光落在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冥想盆上。
銀色記憶已經如同蒸發似的消失了,石盆空空如也,古樸的邊緣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甚至形狀也不算很圓,像是被原始人用石頭鑿出來的。
但看著上面流轉的魔法力量,維德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蜷縮,一時間竟不敢伸手觸碰這看似無害的容器。
短暫的失神與震撼過后,維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移視線,隨后快速眨了眨眼睛,抹開潮濕的發絲,也甩開那些依舊在腦海中發出嗡鳴的混亂猜想。
他還記得自己此刻身在何處,此行是為了什么。
維德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后,再次抬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抽出魔杖,之前盛放記憶的玻璃瓶被魔杖一點,化為粉末,落進馬桶里。
他伸手按下沖水的按鈕,杖尖再次指向冥想盆的時候,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抗拒著接觸這個東西,甚至不想讓自己的魔杖碰到它。
隨后,維德用魔杖敲了敲石盆邊緣,潔白光滑的色澤瞬間擴散開來,轉眼間,洗手池就變成了之前維德看到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再次檢查了一遍,跟記憶中的洗手池進行對比、確認一模一樣之后,維德擰開水龍頭,把冰冷的清水撲在自己的臉上。
這是什么地方?死后的世界嗎?你是死神?
濕淋淋的手掌擦過耳畔的時候,維德仿佛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他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后繼續洗臉洗手,然后抬起頭,用毛巾擦干。
鏡子里倒映出的盥洗室干凈整潔,到處都白得像是會反光,并沒有一個臉龐瘦削的年輕士兵站在他的身后微笑。
但腦海里的聲音依然十分清晰――
那些惡人一定會得到懲罰吧?
維德眨了眨眼睛,整理了一下袍子和自己臉上的表情,確保沒有任何異樣之后,才轉身走出盥洗室。
拉開門的瞬間,門外一直安靜等候著的女仆立刻抬起頭,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禮貌微笑。
但是在看到維德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眼神往盥洗室里飄了一下,臉上隱約帶著詫異和同情。
――居然在盥洗室待了這么長時間,臉上還帶著點虛脫般的蒼白……肯定是便秘了吧?
這么年輕腸道功能就出了問題……看來最天才的煉金術士也不好當啊……
女仆腦海里轉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帶著維德重新往書房走去,還沒有靠近,就發現門口那兩名充當保鏢的巫師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臉上還帶著一絲無聊的表情。
進入書房后,維德發現之前的混亂已經平息,管家和守衛都各自沉默地站在原本的位置上,仿佛從沒有離開過。
維德有心想要問一問那個冥想盆的事,見狀也只能將疑問藏在心里,點頭問好。
斯黛拉正坐在一張沙發上,懷里緊緊地抱著一只白色燕尾犬,做出又生氣又憐惜的復雜表情。
而燕尾犬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仿佛充滿了委屈似的,耳朵耷拉著,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在身邊,偶爾輕微顫抖一下。
它的前爪上還沾著些血跡和塵土,斯黛拉一邊拿毛巾給它擦拭,一邊怒氣沖沖地罵道:
“真是個笨蛋!你不是聰明嗎?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不知道?再敢像之前一樣欺負我,我就給你絕育!到時候別怪我!”
“嚶嚶嚶……”
燕尾犬瞬間夾起尾巴,叫聲都尖了幾分,它討好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掌,尾巴搖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