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哪一屆?這是什么問法?
詹森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看向自己的雙手,又快速摸向自己的臉龐。
皮膚變得更有彈性了,傷口和老繭都從他的手上消失,指節也不再那么粗壯,原本應該布滿胡茬的下巴,此刻卻一片光滑!
詹森立刻意識到――他變得年輕了!
想到那個在他眼前退化成一團血肉的“嬰兒”,詹森渾身發寒,恐慌如同巨浪般將他淹沒,讓他甚至忘了說話。
他驚慌地看向眼前扎著馬尾的年輕人,見對方抽出一根小木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鼻血頓時止住了。
這是一個巫師!
“我……我……”
詹森身處手掌,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想要跟對方求救,但就在這個時候,馬尾男巫抬起頭,看著他的身后,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小心――!!!”
喊聲乍起的同時,白霧猛地擴散,周圍的場景在一陣晃動后,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維德眨了眨眼睛,看到詹森依然是十二三歲小孩的模樣,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來,變小并沒有讓詹森的記憶也回到小時候,他依然記得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
此時,他被結實的皮帶綁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床上,頭頂是刺眼的無影燈,周圍是各種閃爍著不明讀數的儀器和導管。
維德的視線轉向前方,不出意料地發現,周圍環境的殘缺程度擴散得更大了,幾個人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但只有一個穿著考究黑袍的巫師身影還算清晰。
那巫師正在跟另一個人低聲交談:
“……風險極高,爵士。時間魔法是最高的禁忌領域之一。即使是緘默人,也只有極少數的人能獲準研究。稍有差池,付出的代價就會是……徹底的混亂……”
“爵士”哼了一聲,說:“但如果能控制那種力量,那么返老還童……甚至起死回生,都不是沒有可能,對吧?我看得出來,那些沙子有這種力量!”
“是的,您說得沒錯。”巫師微微弓著腰,說:“但這也是魔法國會監控最嚴密的領域,任何微小的時間波動,都會引起神秘事務司的發現,我們恐怕很快就會暴露……”
“一億,美元。”
落入耳中的話語頓時讓巫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爵士頓了頓,繼續說:“這是給你個人的報酬。”
巫師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爵士繼續道:“另外,在這個項目上,我準備先投入五億。如果后續能有成果……十億、二十億……都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和蠱惑:“雖然這是普通人的紙幣,但美元的購買力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無論哪種錢,它最終的用途都沒什么差別……想想看,你在魔法界干多少年,才能積攢出同樣的財富?”
“永遠都不可能!”巫師帶著怨氣,低聲說:“就算我能不吃不喝地干上五百年,也沒辦法攢這么多錢。”
爵士笑道:“魔法界畢竟是個封閉的社會。你們幾萬人在美國自娛自樂地搞小社會,怎么比得上全球數十億人口所帶來的巨大財富?”
巫師沉默了。
無聲不是因為他反對,而是因為他心里非常認同,卻下意識地不想承認這一點。
片刻后,爵士問:“所以……能做嗎?”
想了想后,他又補充道:“不用擔心會觸碰到魔法國會或者那個什么國際巫師組織的禁忌。這世界很大,我不信巫師能監控到每個角落。”
數秒后,巫師突然說:“海上。”
爵士:“嗯?”
巫師道:“遼闊的大海上,沒有任何一個魔法組織有全面監控的能力。”
“我需要更多樣本,更多數據,更深入的研究……時間魔法是最不可控的魔法,為了避免失敗,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變成了更模糊的私語。
詹森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聽清楚對方的談話,卻在藥物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沉。
于是維德再也聽不清楚那兩人在說什么,周圍的景象像走馬燈一樣快速地閃爍、跳躍著,支離破碎的畫面讓人猶如身處一個奇詭的夢境。
他看到缺少胳膊的士兵嘶吼著變成斷臂的嬰兒,剛發出一聲啼哭,人就從臺面上消失了;
他還看到骨瘦如柴的女人拍打著玻璃門,但動作卻像是在跳一支極為緩慢的舞蹈,眼神和肢體動作完全不匹配;
還有一個戴著呼吸器的老人,當金沙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瞬間化為白骨,轉瞬又重新變成嬰兒,身體急速地拔高變成青少年,他還沒來得及露出喜色,就又變成了病重將死的老人。
周而復始……無法解脫。
于是很快,那個人無論在人生的哪個階段,神色都是相同的痛苦和絕望,他哀求著:“停下來,讓我死!”
然而周圍的人卻絲毫沒有動容。
這些片段支離破碎,充滿了尖叫、扭曲和痛苦,間歇響起研究員的聲音,卻都是一樣的冷酷。
許多人成為了消耗品,而詹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幸運地……或者說不幸地熬過了每一次殘酷的實驗,一直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景象再次切換。
維德站在看不到盡頭的公路旁邊,看到馬尾巫師扛著依然看起來像個小孩的詹森在奔跑。
他臉色蒼白疲憊,眼神卻異常堅定,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堅持住,孩子……就快……快甩開那幫家伙了!”
詹森緊緊地閉著嘴巴,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路旁的維德清楚地看到了那藏在他眼底的情緒――掙扎、愧疚、對生的渴望,以及更加深邃的絕望。
“哈!”馬尾巫師吐了口血,努力笑著說:“等逃走了,我們就去英國……去找鄧布利多!他是最厲害的巫師,肯定能……”
砰!砰!砰!
格外清晰的槍聲突然從身后傳來!
馬尾巫師的話沒有說完,他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他的肚子和胸膛都被子彈打穿了。
年輕巫師的眼神迅速渙散,扛著詹森的手臂松開,整個人無力地跪倒,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要!不要!不要!”詹森撲過去抓住他的肩膀,然后用小手去按噴血的傷口,大聲哭喊道:“別死啊!用你那個魔法,快點把傷口治好啊!”
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從身后迅速朝他們靠近。
馬尾巫師瀕死的目光聚焦在詹森寫滿驚恐的小臉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
“快逃……活下去……”
話語未盡,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詹森記憶中的世界也陡然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