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運行李、排隊候機的過程比維德想象得還要繁瑣,等到穿過登機廊橋踏進機艙的時候,他幾乎不想說話。
一股混合著皮革、咖啡和燃油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幸好萊姆斯在買票的時候沒有省錢,所以他們的座位還算寬敞干凈,比那種擠成沙丁魚的經濟艙要好很多。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緩緩地滑行出去,推背感和輕微的失重感讓人胃部微微收緊,維德轉過目光看了看旁邊,眼中露出隱約的笑意。
只見穆迪幾乎把自己深陷在座椅里,雙腳用力地蹬著地板,整個身體都在用力,以至于他像是一張繃緊的弓弦,好像隨時能從飛機里發射出去。
“放松,穆迪教授。”維德輕聲說:“我們現在很安全,飛機很快就能飛得平穩了。”
“這該死的鐵皮罐頭……”
穆迪聲音沙啞地咕噥著,手指握緊了藏在拐杖里的魔杖手柄,咬牙切齒地說:
“我不緊張,我騎著掃帚飛過三千英里那么高……”
他話還沒有說完,飛機的機身忽然抖動了一下,穆迪立刻閉上嘴,腦袋使勁地往后仰。
旁邊的萊姆斯?盧平轉過頭,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更多的是源于對這種密閉嘈雜環境的不適。
“緊張也沒什么難為情的,阿拉斯托,我也覺得不舒服。”
盧平溫和地說:“這個大家伙的速度其實相當驚人,想想看……我們正以遠超任何飛天掃帚的速度跨越海洋。而且,麻瓜們安全運行這套系統很多年了。”
他試圖用舒緩的聲音安撫,穆迪咬著牙說:“我討厭這種地方……把人全都塞進里面,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如果用麻瓜的那種炸彈,一枚就能把所有人都送進地獄……麻瓜是怎么信任這種隨時會要了他們性命的東西的?”
維德心中暗道:不需要炸彈,有時候一只鳥也能葬送一架飛機。
不過穆迪教授已經夠緊張的了,維德沒有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他見穆迪臉色蒼白,似乎還有些頭暈,伸手從口袋里取了一包口香糖遞過去:
“教授,你可能是有些暈機,吃個口香糖會好很多……還可以捏住鼻子,然后做吞咽的動作,也能緩解。”
穆迪強撐了一會兒,終于還是無法繼續忍耐,伸手從維德手里接過口香糖,含糊地說了一聲:“謝謝。”
隨后,維德給盧平也分了兩片。
兩個成年巫師咀嚼著口香糖,總算沒那么焦慮了,但他們依然關注著機艙內的每一個角落,目光從昏昏欲睡的乘客、穿著寶藍色套裝的空姐還有頭頂行李艙的縫隙中掃過。
維德轉過頭,透過狹小的窗口注視著外面――大地迅速地縮小,轉眼飛機就抵達了云層之上,無垠的云海在維德眼前鋪開,在高空的陽光下如同鋪展的雪原。
看了一陣后,維德拿出一本偽裝成流行小說的煉金術古籍翻閱起來,手指偶爾在書頁間輕輕滑動,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
突然,飛機毫無征兆地猛然向下一沉,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拍落!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顛簸傳來,機身像是老式拖拉機行駛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般,瘋狂地顫抖著,頭頂的行李艙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機艙里也響起了輕微的驚呼和尖叫聲,還有睡覺的孩子似乎被驚醒了,頓時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