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維德原本的規劃中,魔偶布勞恩只需要偶爾露一次面――比如在維德正參加三強爭霸賽的時候露露臉,讓別人知道有這個人存在就好。
但如今聽起來,格林德沃似乎打算讓他參與一些更重要的事件。
維德猶豫片刻,才搖搖頭說:“你們看情況決定就好,我沒什么要說的。”
霍格沃茨是一座封閉的堡壘,那古老的石墻替他擋住了外面的風雨,也讓他無法清楚地了解外界的變化。
若未能及時了解事情的全貌,怎么能作出正確的判斷?倒不如保持沉默,把決斷交給當事人。
德萊恩微微瞇起眼睛:“你真的能信任那家伙嗎?一個會思考的魔法物件,比會撒謊的人類更危險。”
維德笑了:“世界上還能有比人類更危險的存在嗎?”
頓了頓后,他又問:“聽起來你對它有些意見……它得罪你了?”
“沒有,但是……”
德萊恩聲音低沉地說:“它太像人了。讓我覺得有些……”
“――可怕?”安托萬下意識地接話。
德萊恩沒有反駁。
沉吟片刻,維德笑道:“你讓我想起我認識的一些魔法部官員。”
“因為曾經出現過幾個家養小精靈背叛主人的例子,所以就認為家養小精靈都是不可信的,進而否認他們的忠誠和自我。”
維德所說的,是塞德里克的父親――阿莫斯?迪戈里。在原著世界杯決賽的變故中,他一意孤行地認定是克勞奇家的家養小精靈閃閃釋放了黑魔標記,完全不理會其他人有理有據的質疑。
“但是仔細想想――”維德繼續說:“是家養小精靈背叛主人的事例多,還是人類中出現叛徒的幾率更高?”
“或者說,正因為大部分人都認定家養小精靈必然會忠誠于他們的主人,所以出現一兩個例外,才顯得那么不可思議……進而就被偏見蒙蔽了眼睛,否認整個種族的忠誠。”
“魔偶其實也是一樣――它們誕生之初寫下的命令就是要服從主人的命令、維護主人的權益。假如有一天魔偶會背叛,那原因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它們有思想。”
“德萊恩,如果你用看待一個人、或者一個同僚的目光去看待它們,而不是僅僅將其當作工具,你就會發現,魔偶還是比絕大多數人類都更可靠的。”
德萊恩靜默良久,最終低聲笑了笑:“把它當成人?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好吧,現在我相信,你的魔偶不會背叛你了。”
但此時此刻,他更加堅定了絕對不會購買魔偶當寵物的決心。
它們的創造者在最初就無意識地賦予了它們身為“人”的思想種子,或許維德并沒有意識到這種想法會有什么影響,或許這微弱的火花終其一生都不會真正燃燒起來。
但如果有一天,魔偶覺醒了這種意識,那么那些忽視、虐待、壓榨它們的主人,真的還能得到魔偶的忠誠嗎?
德萊恩眼中閃過了一絲玩味,越琢磨就越覺得有趣,甚至隱隱期待著那一幕的發生。
但是維德的態度,也確實解決了德萊恩心中的顧慮――
只當自己多了一個不會魔法的同事,如果“布勞恩”有什么不該有的舉動,那就把它解決了,這么想就輕松多了。
他端起咖啡杯,笑道:“我會把你的想法都傳達給格林德沃先生……那么,為了巫師的新時代,為了我的目標,干一杯?”
維德笑著舉杯,跟他碰了碰:“干杯。”
爐火搖曳,映照出兩人眼中不同的光芒,和嘴角淺而明顯的笑意。
安托萬:“……”
他看了看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喝空了的咖啡杯,正猶豫著是不是要碰一下再假裝喝一口,那兩人已經一飲而盡了。
安托萬:……就當我不存在唄?
……
走出帳篷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村莊。清涼的夜風拂過面頰,帶著青草和流水的氣息,將帳篷內凝滯的空氣一掃而空。
帳篷營地里的學生和游客比起之前好像絲毫沒有減少,甚至還點起了篝火,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說笑聲、小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的聲音,還有悠揚的琴聲。
這一切平凡的喧鬧,讓人覺得一下子就回到了人間。
安托萬帶著幾分詫異說:“格林德沃先生以前可是覺得麻瓜都需要被統治,要么就該被清除。現在居然會接受你的建議……他真的很看重你,維德。”
維德望著遠處的燈火,低聲說:“時代變了,安托萬,格林德沃先生只是比大多數巫師更早看清了這一點。以前那種暴力鎮壓的手段,放在如今只會適得其反。”
“但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這么快作出決定……”
安托萬欲又止。
他今天才知道維德曾經給德萊恩寫過那么一封信。
他想告訴維德,寫那封信有多么危險――換作以前,今天德萊恩就是那個來處決他甚至他們兩個的人。
但話到了嘴邊,又被安托萬咽了下去。
維德現在對格林德沃先生和巫粹黨的認同正在逐步增加,雙方的關系宛如蜜月期。如果被那位先生知道他安托萬在其中“挑撥離間”……
說真的,雖然安托萬追隨格林德沃的時間更長,但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在那位先生面前,能夠獲得跟維德相同的信任和寬容。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個人冰冷審視的目光,和眼中偶爾閃過的兇戾。
安托萬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來,盧修斯?馬爾福前段時間完完整整地回來了,沒缺胳膊少腿也沒被殺,很多人可是遺憾得很。”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回來以后就掉轉槍頭開始針對以前的伙伴,不少純血家族的日子開始變得不好過了。”
維德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安托萬突然壓低聲音,俯身靠近維德說:“你幫助小馬爾福的時候,是不是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維德笑道:“盧修斯?馬爾福為什么轉變立場,我想這該問鄧布利多。”
畢竟按照“設定”,他應該不知道那只從禁林里帶出來的蛤蟆就是盧修斯?馬爾福。
安托萬撇了撇嘴,用跟剛才一模一樣的語氣嗤笑道:“你猜我信不信?”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