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嘩啦啦地打在樹葉上,順著細細的樹枝往下流淌,小樹搖晃著,像是在應和。
男人輕輕摸著樹冠,嘴角露出一個滿意卻冰冷的笑容。
他整個人罩在漆黑的雨衣下,只能看到小半張臉,卻看不清他的長相。
在他的身旁,有無數高大的樹木環繞,像是沉默的巨人衛兵,又像是一座嚴密的牢籠。
男人似乎說了什么,但聽不清楚,只能看到嘴巴一張一合,耳畔只有雨點噼里啪啦的打在積水的地上,濺起一圈圈的波紋。
忽然,一條如巨蟒般的樹根重重地拍在地上,“啪嗒”一下,水花四濺,驚得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這一退,忽然就像是踩空了一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身體猛地一抖,維德就醒了過來。
他躺在床上,仍然有種失控下墜的心悸感。
過了幾秒鐘,維德才意識到,雨聲不僅響在他的夢里,還響在耳畔。
一個晚上過去了,雨居然還沒停。
他的手掌往前方一抹,空氣中就浮現出一串金色的字符,顯示出當前的時間。
07:05
早上七點,克利切應該已經準備好早餐了,不知道比賽結束了沒有,盧平他們有沒有回來。
維德一邊想著,一邊起床穿衣服,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蘇醒前那個古怪的夢。
雨夜、巨樹、黑袍巫師。
大概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維德隨意地往書桌上一瞥,看到他睡前當消遣的《歷史上的魁地奇世界杯》仍然攤開放著,頁面上是一副簡單的黑白插畫,畫面正如他夢中所見到的一樣。
旁邊用黑色的字體寫著一行標題――
殺人森林的襲擊。
……
“維德少爺起床了!克利切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克利切看到維德,殷勤地迎上來說道,等維德到了桌邊,還主動幫他把椅子拉開。
維德看著空蕩蕩的長桌,問道:“他們還沒回來?”
“主人、哈利小主人還有盧平先生都沒有回來,因為比賽還沒有結束。”
克利切說:“克利切已經把早飯送去了,維德少爺吃早飯吧!”
維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吃過早飯出了帳篷,就看到營地里還是很安靜,只有少數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在巡邏,還有一些父母帶著年幼的孩子,正在準備早餐。
小孩子大部分沒辦法熬夜看比賽,他們的父母昨晚應該也是帶著孩子,早早就回到帳篷休息。其實除了比賽,這樣露營本身也很有趣。
此時天空仍然沒有放晴,灰蒙蒙的云層低垂著,細密的雨絲千針萬縷地落下來,濺起一簇簇珍珠般的水光。
那些孩子就披著雨衣,嘻嘻哈哈地踩著泥水蹦跳,好像是一群呼嚕作響的小豬。
維德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返回帳篷繼續看書,而是朝著比賽場地走去。
――倒不是好奇比賽的結果,他知道最后獲勝的肯定是保加利亞的隊伍。
維德只是想知道,持續淋了整整一個晚上的雨,那兩支隊伍的球員此刻都是以什么狀態在堅持比賽?觀眾們還能跟之前一樣熱情嗎?
他穿過一座座帳篷,忽然看到一個用毛皮拼接起來的帳篷,腳步一頓。
想到昨晚的疑神疑鬼,維德不由得為自己感到幾分好笑。他下意識地走過去,準備再看看那棵把自己嚇了一跳的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