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毛櫸來到黑衣人身邊,掘開濕潤的泥土,把自己的樹根扎下去,然后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滿身的枝葉都跟著抖動了一波,重新安靜下來。
黑衣人用魔杖指著前方的云杉,低聲念著悠長的咒語,他的聲音被嘩啦啦的雨聲覆蓋,即使站在旁邊估計也聽不清楚。
但前方的云杉卻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一樣,樹枝違反常理地抖動起來,緊接著,原本筆直的樹干也變彎了,如同伸了個懶腰。
附近的地面開始顫抖,涌動,裂開,像是有什么龐大的巨獸要從地下鉆出來一樣,周圍灌木野草紛紛歪倒,一些昆蟲驚慌失措地爬出來四散逃跑。
但是在地表的泥土還沒有完全分裂的時候,黑衣人拍了拍云杉的樹干,一切又重新安靜下來。
到這時候,另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才從樹林深處鉆出來,畏縮地走到云杉前面,提筆在它身上畫了一圈魔紋符號。
黑衣人默默地看著,等那些符號畫完以后,他又用魔杖一指,黑色的魔紋發出淺淺的、暗綠色的光芒,隨后隱沒消失。
“繼續。”他用冷冰冰的語氣說:“雨停之前,你要把超過三人懷抱粗的大樹全都畫完。”
另一個人苦著臉,唯唯諾諾地答應了,提著筆和桶去找其他的大樹,雨水淋到臉上也沒辦法遮擋,一副命很苦的樣子。
金色的發絲從兜帽邊緣滑落出來,濕答答地貼在臉上,男人凍得打了個哆嗦,手腳冰冷,卻一點兒也不敢抱怨。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陡然照亮了黑暗的森林,也照亮了兜帽下那一張還算英俊的臉。
洛哈特比之前瘦了許多,脖子上還有幾道可怕的傷痕。他弓著背,有氣無力地走向另一棵十分粗壯的橡樹。
身后盯著他的黑衣人正是小巴蒂?克勞奇,那雙冷漠而鄙視的眼睛讓洛哈特不寒而栗,他很想逃跑,但一想到伏地魔的手段,就害怕得連反抗的心思都不敢生出來。
更何況,他也沒辦法逃跑。
伏地魔給他下了一個極其惡毒的詛咒,只要洛哈特試圖逃走或者背叛伏地魔、泄露情報,就會被那個詛咒殺死。
――與其這樣,當初還不如就留在阿茲卡班呢!
洛哈特忍不住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但隨后,他想起攝魂怪們的恐怖之處,想起在監獄里的絕望、孤獨、空洞,又忍不住顫抖了兩下。
一時間,洛哈特比來比去,竟然分不清是攝魂怪可怕一點,還是伏地魔更令人畏懼。
總而之,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受盡了折磨。
此時再想起當暢銷書作家、被無數粉絲追捧的日子,還有在霍格沃茨被許多十幾歲的女孩們包圍的時光,竟然都美好得仿佛做夢一樣。
洛哈特一邊抽抽搭搭地掉眼淚,一邊往樹上畫魔紋,淚眼模糊中,竟然不小心畫錯了幾個符號。
他大吃一驚,害怕地都忘了哭,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見小巴蒂?克勞奇正在給另一棵大樹施咒,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這才放下心來。
他也不敢讓小巴蒂?克勞奇發現自己的失誤――這桶魔藥使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違禁品,加爾天南海北地飛,才好不容易弄了這么一些。
如果讓那個冷心冷肺的魔鬼知道自己畫錯了,至少也是一個鉆心剜骨,說不定還要被抓去喂納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