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維德推開包廂后面的門,沿著被燈籠照亮的通道往下層走,時不時聽到路過的包廂里面傳來激動的、抱怨的、或者爭吵的聲音。
除了少數跑出包廂去上廁所的人以外,觀眾們并沒有因為惡劣的天氣就離開看臺,通道里空蕩蕩的,此時只有維德在往回走。
畢竟,這種暴雨一般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可能過上幾十分鐘就會停下來,觀眾依然能欣賞到精彩的比賽。
維德走到最底層的出入口,然后舉起魔杖,魔杖尖端噴出一道宛如雨傘的屏障,將暴雨擋在外面。
營地里帳篷林立,有的像高樓,有的像小山,有的像倒扣在地上的高腳杯。此時夜里看去,全都是黑黢黢的影子,像是暗夜里無數默然佇立的怪獸。
維德也下意識地放輕腳步,一不發,安靜地從帳篷中間穿過去。
忽然間,他視野中什么東西晃動了一下,像是有個瘦嶙嶙的小孩躲在帳篷后面招了招手。
維德瞬間頭皮發麻,呼吸卡在喉嚨里,脖頸后的寒毛一根根豎起,背后宛如有冷風吹過,又像是有冰冷的蛇順著脊椎爬上來。
過了幾秒鐘,他才緩緩地呼氣、吸氣,強行保持住鎮定,然后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當然也可以掉頭就走,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但維德覺得如果不弄清楚那個古怪的、矮小的影子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外表看來,維德只是腳步停頓了片刻,就繼續走過去,似乎沒受到什么影響似的。
隨著距離漸漸接近,維德空著的手掌一翻,施了個無聲無杖的發光咒。他的手中猶如托著一團光球,把周圍數米范圍內都照亮了。
帳篷后面的影子也顯示出真身――原來是一棵小樹,看模樣大約是山毛櫸,稀稀落落的樹葉,高度還不到維德的胸口。
維德長長地出了口氣,又自嘲地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都有些草木皆兵的狀態了。
他繞過這個皮毛拼接、門邊還掛著一條動物尾巴的帳篷,加快腳步往回走。
“啪嗒啪嗒”踩著水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圍重新歸于安靜,只剩下連綿不絕的落雨聲。
忽然,黑暗中又響起“啵”地一聲,像是有個大號軟木塞子從玻璃瓶里面拔出來了一樣。
幼年生的山毛櫸從土里拔出自己的樹根,像人一樣抖了抖,然后又把另一邊的樹根也拔出來,渾身上下用力地抖動了一下,枝葉舒展,似乎在迎接難得的暴雨天氣。
隨后,山毛櫸用樹根當腳,邁著螃蟹一樣的步伐,輕快而不失迅速地走向不遠處的森林。頭頂的葉子嘩啦啦晃動著,像小孩搖搖擺擺地招手。
在它前進的方向,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影站在樹下,正仰頭看著前方一棵高大的云杉。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