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的手中轉著一支堪稱華麗的羽毛筆。
淡金色的筆桿,上面銘刻著又細又密的魔紋,纖長筆挺的翎羽潔白如雪,連接處嵌合著一環套一環的銀絲,整體組合成一個繞著筆桿盤旋的飛鳥姿態。
這是維德和尼克?勒梅這幾天的成果。
因為是興之所至制作的玩具,兩人根本不考慮其中的成本,而尼克?勒梅這里可以說收藏了所有種類的煉金材料,而且他絲毫不介意把極其昂貴又稀有的材料用在這支小小的羽毛筆上。
嶄新的白日夢羽毛筆也沒有辜負它高昂的成本,編織的夢境可以說逼真到了極點,若不是咒語始終給人帶來一絲清醒的意識,僅僅憑借五感根本無法發現夢境和現實的區別。
而真實只是它表面的優點,實際上,這支羽毛筆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自動連續不停地書寫,以維持白日夢的時間。
優秀的煉金術士,無法抗拒將面前剛剛誕生的魔法物品變得更完美的沖動。
盡管勒梅和維德設計了一系列“防沉迷”手段,但是在這支羽毛筆上,勒梅改造的結果卻是讓白日夢能維持到儲存的墨水用完為止。
在夢境結束之前,使用者幾乎相當于是生活在一個完全真實的世界當中。
當然,這樣的羽毛筆僅此一支,其余的白日夢羽毛筆還是最長不超過三十分鐘的普通版本。
改造完成之后,尼克?勒梅戀戀不舍地把這支羽毛筆送給了維德。
“為什么?”維德問:“這是你的作品,你完全可以留下來。”
“不……”勒梅搖搖頭說:“我有你送給我的那個禮物就足夠了。這一個……它會讓我無法回到現實。”
老人看著維德,露出無奈又灑脫的笑容。
“我老啦,維德……老得沒有力氣再跟內心的渴望抗爭,很容易迷戀這種虛構的幻境。”
他緩緩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墻邊,輕輕摸了摸放在架子上的兩個長條形木頭盒子,其中一個是維德的禮物,另一個是他們這幾天的試作品之一。
“我會留下這兩個,但就算是這些,我平時也不會使用……我要把它們留到最后的那個時候,然后和佩爾一起,在最美好的夢境中向長夜啟程。”
佩爾,也就是勒梅的妻子佩雷納爾,同樣已經活了六百多歲了。
維德昨天也見過這位長壽的夫人,她雖然比勒梅小幾歲,但也許是魔力不如丈夫強大的緣故,她看起來比勒梅要更蒼老幾分。
長生不老藥并不能真的讓他們不老,膚色蒼白如紙的佩雷納爾看上去已經半只腳走進幽冥了。
盡管她努力表現得好客又親切,但只說了幾句話,就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聽到勒梅的話,維德有些驚訝地揚了下眉毛,想要說什么,又忍住了。
勒梅一看就明白了,笑著道:“是不是摩瑞那家伙告訴你,不要跟我打聽魔法石的事?沒關系,你可以問,維德――哪個煉金術士會對賢者之石不感到好奇呢?”
既然他這么說,維德也就大膽地問了。
“先生,你真的毀掉了它?”維德好奇地問:“萬一……到了那個時候,你又感到后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