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給梅貝爾服用福靈劑呢?”維德問:“這樣也沒有幫助嗎?”
盧平和斯蒂文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維德。”盧平的語氣中帶著寵溺和寬容,他溫和地說:“梅貝爾的身體里寄宿著默默然。她喝下福靈劑,等于是默默然也喝下了福靈劑――魔藥可分不清楚它要服務的對象究竟是誰。”
斯蒂文安慰道:“放心吧,斯卡曼德先生雖然是剛到,但他其實早就收到鄧布利多的信件,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月――他一定會成功的。”
他既是在安慰維德,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厚厚的墻壁和堅實的門也無法完全擋住魔法的波動,三人在外間,時而聽到呼嘯的風聲,時而看到格外明亮的光芒閃爍,有時還會傳來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聲音,叫人心神不寧。
過了好一陣后,忽然里面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還有龐弗雷夫人的驚呼聲:“怎么會這樣?”
盧平立刻站了起來,到了門口又徘徊不前,擔心進去以后會干擾他們的治療。
維德也到了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問:“教授,里面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們做點什么嗎?”
片刻后,門忽然打開了。
維德三人試探著走進去,只見鄧布利多坐在扶手椅上,摘下眼鏡捏著眉心,顯得沉默而疲憊。
斯卡曼德在桌邊翻查自己整理出來的各種資料,嘴里嘀咕著什么,眉頭緊緊地皺著。
只有龐弗雷夫人還在梅貝爾身邊,她揮著魔杖,一道道治療的咒語光芒落在梅貝爾身上,宛如石沉大海,沒有帶來任何看得見的效果。
而剛才還能說能笑的梅貝爾,此刻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昏迷不醒。
“治療……失敗了嗎?”盧平臉色一白,顫聲問道。
這段時間,他一直充當梅貝爾的監護人,朝夕相處之下,已經把這個堅強又不幸的女孩當成自己的家人了。見她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整個人的心臟都被揪起來了。
“我……我很抱歉。”斯卡曼德看了看他,移開目光,不忍地說:“分離失敗了……而且她的情況還在迅速惡化。”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盧平難以置信地問,求助的目光投向鄧布利多。
龐弗雷夫人放下魔杖,嘆氣說:“剛開始很成功,默默然幾乎要跟她分開了,但是……”
鄧布利多戴上眼鏡,藍色的眼睛通過鏡片,看著那個昏睡的女孩。
他問:“萊姆斯,你跟梅貝爾溝通過為什么要分離默默然嗎?”
盧平不明所以:“當然。”
“那時候,梅貝爾有什么反應?”鄧布利多問。
“有什么反應?當然是同意……”盧平說到一半卡殼了,他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說:“她猶豫了很長時間,然后才說……說會聽我們的安排。”
在盧平等人看來,能夠把默默然這種危險的黑暗生物分離出來,讓靈魂重新變得完整而純潔,梅貝爾沒有理由不同意。
默默然不僅會吞噬宿主的生命和靈魂,還讓梅貝爾成為魔法部的通緝犯,到處東躲西藏,一不小心被抓住就可能會被處死。
而且這種東西一旦失控,會對周圍造成巨大的破壞,會傷害到很多無辜的人。
梅貝爾是個善良的孩子,在盧平跟她說清楚后果以后,她自然也就同意了,之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
只有在前一天晚上,梅貝爾輾轉反側了很久都睡不著,早晨還跟盧平說:“萊姆斯,如果我死了,你能幫我照顧海莉嗎?不用很麻煩,偶爾去看看她就可以了。”
盧平自然答應了,然后又安慰她:“鄧布利多之前說過,如果分離不順利,就暫時中止,等找到更合適的方案再繼續――不要擔心,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等你醒來以后,一切還跟現在一樣。”
盧平簡單復述了之前他們兩人的對話,然后問道:“難道失敗的原因是……梅貝爾很抗拒?她太害怕了,所以分離才會失敗?”
“應該是這樣。”鄧布利多緩緩說:“她的靈魂和默默然糾纏在一起,如果她不愿意,沒有人能把她們分開――強行操作,只會把梅貝爾也一起殺死。”
“但是現在,分離的魔法激化了默默然,我們壓制住沒讓它爆發,但是它……它的蠶食速度加快了。”斯卡曼德愧疚地說,瘦削的臉頰上寫滿不安。
盧平沒有說話,他走到床邊,見女孩臉色蒼白得像白紙一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明明只是一個小時沒見,但之前還好好的孩子,生命力就肉眼可見地衰落到垂危的地步。
他沒有力氣去責怪鄧布利多或者斯卡曼德,因為他知道換了是自己,也沒辦法做得更好。
盧平心里只怨自己為什么要勸說梅貝爾接受分離默默然的魔法……他希望能讓這孩子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世界上,卻忽略了這其中的危險性。
他想得太樂觀了。
盧平緩緩坐下來,不敢去碰那個仿佛瓷器般脆弱的女孩,冰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維德看著這一幕,輕輕碰了碰口袋里的石頭項鏈,忽然感覺到一種名為“宿命”的感覺。
“維德,到使用那些金粉的時候了。”鄧布利多說:“暫時先讓梅貝爾的時間停滯,穩住她的狀態,我們再來嘗試別的辦法。”
“金粉我帶來了。”
維德取出一個水晶瓶,放在桌子上,里面金色的粉末看起來跟時間轉換器沙漏中的東西十分相似,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中也十分耀眼。
“另外,教授,我想試試能不能說服梅貝爾,讓她對默默然放手。”
“怎么說服?”鄧布利多平靜地問:“你也看到了,她現在失去意識,無論你說什么,她都聽不到。”
“我知道,我是說……去她的精神世界里談談。”
維德又拿出石頭項鏈,快速說明了它的作用,然后說:“其實讓海莉來可能才是最有效的,但她是個普通人,我擔心她無法承受這個魔法的作用。”
“這倒是不用擔心,無論麻瓜還是巫師,靈魂都一樣堅韌。而且梅貝爾惡化的速度很快,她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鄧布利多接過項鏈看了看,然后撥開水晶瓶的瓶塞,細長的手指輕輕揮動,讓里面的金粉均勻地覆蓋在梅貝爾的皮膚上。
幾乎是瞬間,聽覺敏銳的狼人就發現,女孩的呼吸和心跳都緩慢到幾乎消失的地步。
“這樣一來,就能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鄧布利多看向維德兩人,說:“萊姆斯,維德,你們去找海莉,跟她說明情況,盡量說服她幫忙。”
“明白了。”兩人立刻出發。
“那個……”斯蒂文站在門口,局促地說:“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當然有。”鄧布利多手里繞著石頭項鏈,看著這個大個子單純的眼睛,問道:“斯蒂文,能讓我參觀一下你的精神世界嗎?”
“啊?”斯蒂文不解。
“我想先試試這條項鏈的效果。”鄧布利多解釋說:“我沒在上面看到什么黑魔法的痕跡,但要驗證它是否安全,只有親身進入到那個所謂的精神世界,才能真正確定。”
要進入梅貝爾的精神世界,去說服她放棄那個緊緊抓住不愿放手的默默然,必須是她十分信任的人。
海莉一個小姑娘,誰也不放心讓她承擔這種重任。如果她在梅貝爾的精神世界里迷失,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必須有人陪伴她同行。
盡管盧平跟梅貝爾相處的時間更長,但是在這方面,鄧布利多認為維德的說服力更強一些。
因為對梅貝爾而,盧平是“監護人”、“可以信任的長輩”,但維德卻是“生死之交”,他救過梅貝爾,梅貝爾也曾努力去拯救他,這份感情的重量是不一樣的。
而維德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能安全離開,但如果他和海莉進入梅貝爾的精神世界,也能確保安然無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