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這一天,維德的課倒不是很多,也就上午兩節時間重疊的選修課,下午草藥課,晚上一節天文學而已。
不過因為要抽出時間跟摩瑞教授上煉金術課程,所以維德還是很早就起床,去校醫室接那只幼狼。
他一如既往地節省了中間漫長的樓道和臺階,而是騎著掃帚,沿著窗戶不緊不慢地飛出去,一分鐘后就來到校醫室的窗外。
維德手搭在窗戶上,無聲無杖的開鎖咒下,內側的鎖扣無聲轉動了半圈,他拉開窗戶,正準備進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啊!”馬爾福尖叫一聲,聽上去像是忽然床上蹦起來了。
維德動作一頓,覺得自己好像找錯了窗戶。
他正打算悄悄轉身離開,就聽到里面還有別人在說話。
“早上好,德拉科。”一個女生用略顯輕挑的聲音說:“對不起,叫醒你的方式好像稍微粗暴了點。”
“你瘋了,搞什么?”馬爾福惱火地說:“我的床上現在都是水!龐弗雷夫人馬上就來了!”
房間里另外的幾個人一起發出笑聲,帶著種嘲笑的意味,好像覺得他這個反應非常幼稚。
維德給自己用了幻身咒,大大方方地懸停在窗外,朝里面看去。
五六個學生站在馬爾福的病床周圍,隱隱像是把他給包圍起來了。馬爾福渾身濕答答地跳下床,看上去顯得有些狼狽。
維德看了一眼,記下幾個人的名字,然后目光落在唯一的熟人身上。
卡里爾。
他年齡比其他人小幾歲,但個頭并不算矮,站在他們當中,簡直毫無違和感。
維德忽然覺得他好像很久沒見卡里爾了……其實算算時間放假前他們還說過話,但是才一個多月不見,就感覺卡里爾變了很多。
原本還算圓潤的臉龐瘦削了不少,眼神沉靜下來,像是突然之間長大了好幾歲一樣,甚至有種滄桑的感覺。
此時,當別人都在笑的時候,卡里爾卻神色淡淡的,垂著眼皮,仿佛沒睡醒。
“別這么大驚小怪的,德拉科。”另一個男生邊笑邊說:“這種問題一個小咒語就解決了,你在魔咒課上沒學過嗎?”
他一揮魔杖,床上的水都消失了,只留下隱約的一點水痕。
“抱歉,我不用學這些……怎么說來著?家務魔法?怎么,你家里養不起家養小精靈啊?”馬爾福冷笑著說。
男生不笑了,但也沒發火,而是聳聳肩說:“不是每個家族都能像馬爾福一樣,能讓祖先留下的財富持續增長,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揮霍一空。”
“怎么,真的連家養小精靈也沒有了嗎?”他的同伴之一驚訝地問,帶著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有一只,但是布魯已經很老了。”男生解釋:“雖然我媽媽允許他去繁衍,但是你知道……這種事沒那么容易。”
“好了,別提那些下賤的家養小精靈了,我想起它們的臉就惡心。”有個女生傲慢地說:“德拉科,你已經很久沒來參加聚會了,怎么,要退出嗎?”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我一直在被關禁閉!都是因為你們教給我的那個魔法……該死的掏腸咒!我要被關一整年的禁閉!”馬爾福十分不滿地說道。
那男生急忙阻止道:“噓――噓――小聲點!你想把龐弗雷夫人引來嗎?”
也有人笑道:“這可不能怪我們,我早就警告過你,這個魔法很危險,但是用起來很爽快――是不是?用它報復叛徒的時候,你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馬爾福嘴硬地說:“我快被惡心死了!”
“好了,我還要去上課。”高傲女生說:“馬爾福,今天傍晚我們在老地方有聚會,如果你想參加,就借口傷還沒好請一天假。當然,如果你想要退出,也只需要……”
她頓了頓,笑著道:“……說一聲。”
她笑得意味深長,看上去像是在說――敢退出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片刻后,房間里響起馬爾福的聲音:“……我會來的。”
“這樣最好。”
一群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后面的男生還順走了病床前面的一袋比比多味豆。
馬爾福緊緊攥著手中的戒指,站在床邊,神色陰晴不定。
維德沒再看下去,他輕輕撥轉掃帚,離開了這扇窗戶。
他想起當初馬爾福傷了克拉布,他父母趕到學校來處理的事情。
鄧布利多懲罰他要被關一年的禁閉,在此之前還從來沒有學生要被關這么長時間。
大馬爾福沒有提出異議,只是把這件事托付給斯內普教授。那時德拉科?馬爾福的心里應該還是比較輕松的,因為斯內普對他的偏愛有目共睹。
但事實卻恰好相反,德拉科?馬爾福這次的禁閉嚴厲得要命,每天他除了上課就是在關禁閉,連作業都只能在禁閉期間請求斯內普教授給他一點時間寫完。
聽說斯內普教授在禁閉期間還會幫他看一看論文,換成其他教授這就是難得的學習機會,但是以斯內普的風格,德拉科?馬爾福大概每天都等于在接受精神摧殘。
聽說有好幾次,他都是哭著回去的。
現在想想……鄧布利多、大馬爾福還有斯內普雖然立場不完全相同,但在這件事上,三人的態度應該是一致的。
他們都是借著關禁閉的理由,讓德拉科?馬爾福被動和一些不應該來往的人斷開關系。
但現在看來,德拉科?馬爾福本人似乎不是這么想的。
維德進入到幼狼休息的病房時,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他客觀地將剛才的過程寫到羊皮紙上,復制成兩份后變成紙鶴,然后目送淡黃色的紙鶴拍打著翅膀,從窗口飛了出去。
一只飛向校長辦公室,另一只去找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馬爾福今晚的聚會大概不能順利進行了,不知道那個學生小社團會不會被教授們順手打掉。
維德靠在窗邊目送紙鶴飛遠的時候,病床上的幼狼已經翻身起床,將帷幔偷偷拉開一條縫,圓溜溜的眼睛從縫里偷偷看他。
維德忽然轉過頭,幼狼被嚇了一跳,咕嚕一聲縮回床上。
“你好。”維德沒有靠近,語氣溫和地問道:“我叫維德?格雷。你的傷口感覺怎么樣?”
片刻后,那只小小的狼又從帷幔里探出頭來。
“好多了。”他用稚嫩的聲音說:“謝謝你救了我……這是什么地方?”
“霍格沃茨的校醫室,走吧,我送你回禁林。”
維德伸出手來,幼狼踟躕片刻,才整個身體都鉆出來。被維德捏住后頸,提起來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