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踏進格雷家,多比松了一口氣,同時他感覺到背后克利切灼灼的目光,頭皮隱隱發麻。
――克利切肯定在想,家養小精靈不應該表現得像個人類一樣。但他現在又不是仆人,他是自由的多比。
多比心里這么告訴自己,鎮定了一點,仰頭詢問道:
“格雷先生,請問您最近有看到什么古怪的人嗎?那些家伙可能通過綁架你來威脅維德先生配合……請您仔細地回憶一下,這對我們尋找維德先生的下落很有幫助。”
這番話多比想了一路,反復修改以后才決定了措辭,此時一股腦地說出來,緊張得小心臟砰砰跳。
朋友……還有朋友的父母……
他還是第一次被巫師的家人以“朋友”的身份招待呢!這每一秒對多比來說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緊張的家養小精靈沒有發現,在他的話說完以后,正在倒茶的費迪南德手一顫,把滾燙的茶水灑了出去。
一直在流浪的多比不知道,巫師們其實對格雷夫婦隱瞞了他們兒子失蹤的消息,只是以維德的名義送來一封信,說他接受了朋友的邀請,這個假期會住在同學家里。
因為這種事之前也經常發生,格雷夫婦剛開始都沒有懷疑。直到費迪南德發現維德平安夜都沒有回家,這段時間也始終沒跟他們聯絡,這才隱隱猜出真相。
他試圖找鄧布利多或者住在隔壁的穆迪談談,但是卻聯絡不上霍格沃茨的校長或教授們,穆迪只是叮囑他們最近別出門,尤其是別去對角巷。
戴著魔眼的巫師來去匆匆,脾氣也不太好,費迪南德根本沒找到跟他坐下來交談的機會。
實際上,這段時間穆迪就住在隔壁暗中保護格雷夫婦,但他假裝自己不在家,即使清楚費迪南德一直想找他,也始終避而不見。
因為穆迪不認為麻瓜能幫上什么忙,也沒有跟格雷夫婦討論維德營救計劃的打算。
雖然兩家的關系很不錯,但一想到說出真相以后可能要面對的眼淚和質問,穆迪頭都大了,他根本不擅長安慰人,也不會撒謊說:“沒事,我們一定能把維德平安地帶回來。”
這位退役傲羅心里其實非常悲觀。
他知道格林德沃率領的巫粹黨有多難對付,不認為他們能順利地把維德?格雷完整地帶回來,甚至已經做好了用遺忘咒讓格雷夫婦徹底遠離魔法世界的心理準備。
在小天狼星把克利切派來保護以后,穆迪選擇把更多的時間花在鳳凰社的行動中,雖然他沒抱什么希望,卻還是盡心盡力地參與營救計劃。
也是因為多疑的穆迪不在家,多比才沒有一出現就被趕走。
懵懵懂懂跑進來的多比,是這段時間費迪南德唯一接觸到的、跟魔法世界產生關聯的紐帶。
他深吸一口氣,擦干凈料理臺上的水漬,利用這段時間讓自己的心緒平穩下來。
費迪南德把紅茶放在多比面前的桌子上,看著小精靈誠惶誠恐地接過去,一副激動得好像要暈倒的模樣,他在心里回憶著家養小精靈的種種特征,斟酌著自己要說的話。
“維德的情況怎么樣了?作為父母,這么長時間沒有見到他,真的很擔心。你能跟我說說你們營救的進度嗎?”
費迪南德不答反問,目光懇切地看著多比。
多比慌了一下,因為他這段時間的調查根本沒有進展,最大的收獲就是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偷聽到的內容,以及邁克爾跟他分析的那些話。
沒怎么學會撒謊的家養小精靈在費迪南德的引導下,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掌握的情報都給吐干凈了。
“這樣啊……格林德沃……還有巫粹黨……維德就在他們手里,但是那些人的行蹤卻沒人知道……”
費迪南德兩只手緊緊握著,克制著身體無意識地顫抖,半晌后才說:“最近我每天都能從流鏡上看到跟他們有關的視頻。這么說,那些襲擊正在發生?錄像里的內容都是真實的?”
“是的。”多比誠實地點點頭。
一瞬間,費迪南德手腳冰涼,渾身一陣顫栗。
多比不安地看著他的模樣,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費迪南德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說:“請跟我來一下,多比先生。”
多比忙站起來,同時說道:“多比!請……請叫多比就好了!”
他輕手輕腳地跟著費迪南德進入書房,看著男人把一塊巨大的幕布拉起來,然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原本一整片的白墻上此時貼滿了剪報和照片,紅色和綠色的筆畫著各種縱橫交錯的線和圈,猶如一張巨大的交通路線圖,第一眼看得人眼花繚亂。
費迪南德平靜地說:“我看到最近一些黑巫師在頻繁襲擊麻瓜權貴,暴露出那些權貴參與過人口交易、人體實驗之類的非法活動,就花錢找人搜集了近些年歐美各國的報紙,并且做出詳細的數據分析。”
多比沒聽懂,他茫然地看著費迪南德,不知道能不能請他再詳細地解釋一下。
從那雙大得出奇的綠眼睛當中,費迪南德輕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男人無奈地笑了笑,說:“簡單來說,就是收集那些已經暴露出來的權貴的信息,看看他們曾經參加過哪些宴會和商業活動,公開發表過什么論,找出其中的共性,還有這些人往日的交集。”
多比其實仍然不太明白,但他認真地點點頭,決定全都記下來再說。
他聽不懂沒關系,但可以去找別的聰明人幫忙解釋……比如邁克爾。
費迪南德仰頭看著墻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剪報,從諸多繁雜的信息中,剝離出概率最大的那一個。
他提筆,在其中一張彩色照片中圈出了一個人。
“著名的億萬富翁――約翰?阿德勒,他跟被黑巫師找上的大部分人都有聯系,而且早年間還有傳,說他涉及了一些……”
費迪南德轉頭看到多比如同小孩子一樣的眼神,把后面的話含糊了過去。
“……一些不能說的交易。所以這個人,有極大的可能參與了那些非法活動,成為巫粹黨襲擊的目標。盯住他,就有可能發現那些黑巫師的行蹤。”
多比認真地點點頭,小聲問道:“這張照片,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費迪南德又從書架上抽出一個文件夾,說:“這里面都是約翰?阿德勒的資料,拿走吧,也許你們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