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都因為恐懼而后退的時候,格林德沃卻越過眾人率先走了進去,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維德自然也不例外。
看到里面的場景,盡管他提前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心臟一緊,額角都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
維德想要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卻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他低頭捂住自己的口鼻,這才讓越來越快的呼吸頻率降下來。
藍火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四周,幾乎將視野范圍內的基地人員都清空了。
但格林德沃的火焰只焚毀那些對他心存敵意的人,其他披著黑色斗篷的巫師,還有墻壁后面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都沒有被點燃。
也因此,眾人愈發能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實驗品”,像牲畜一樣關在血污滿地的透明囚籠里,肢體變形、皮膚潰爛,身上長著古怪的羽毛或者鱗片,發出一陣陣虛弱的哀嚎。
有些人看樣子已經死了,即使絢麗的火焰撲到眼前,也沒有閃避的動作。
維德原本以為基地的人應該只是在進行狼人和吸血鬼的改造,但其實并非如此。
看那些“實驗品”的外觀,這里的人還在嘗試巨人、巨怪、妖精、女妖、人魚、馬人等各種魔法生物的血統。
狼人和吸血鬼本身就是由人類轉化而來,死亡率雖然也很高,但采取得當的措施,總體來說還算是可控的。那些與人類基因完全不同的生物,進行改造完全等同于殺戮。
基地的人等于是在把數不盡的人投入到這個無底洞般的抽獎池中,指望能破天荒地抽出一張ssr。科技和基因工程的參與并沒有讓這個過程顯得更加順利或者人道。
格林德沃瞇了瞇眼睛,臉上閃過冰冷的憤怒,他揮揮手,立刻有幾個捧著流鏡母鏡的巫師跑進來,錄制內部的場景。
格林德沃一直走向深處,看著有的“實驗品”甚至主動撲到火焰上,試圖燒死自己;看著一些“人”發出凄厲的哀嚎,將自己抓得血肉淋漓。
他轉過身,看向身后那些隨著自己一起走進來、此刻全都沉默無聲的巫師。
他的目光能看透斗篷上那層魔法織就的迷霧,看清楚兜帽下那一雙雙年輕的眼睛。
不久前,這些眼睛當中還有質疑、有挑釁、有軟弱、有厭惡,有盲目的忠誠,也有不知所謂的傲慢。
但此時,他們的眼神都發生了讓人滿意的蛻變。
格林德沃看向眾人,白發在熱風中亂舞,一雙眼睛犀利如炬,仿佛在焚燒自己,也燃燒他人。
“出發前,我問你們的問題,現在你們自己有答案了嗎?”
“為什么我還在這里?為什么世界依然需要巫粹黨?”
“――這就是答案!”
蒼老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隆隆作響,即使是德萊恩也心神俱震,他想要說什么,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后只是深深地俯下身。
維德挪了兩步,飛快地跟格林德沃拉開幾分距離。
然后他就看到,眾多黑袍巫師如同追逐太陽的向日葵,他們朝著格林德沃俯身行禮,帶著難以表的臣服和敬畏。
格林德沃高舉魔杖,一團紅色的煙花從頭頂炸開,與下方的火焰交相輝映,將周圍勾勒得如同地獄一般。
“去吧。”他說:“殺光所有人,把他們的首領給我帶來!”
眾多巫師轟然散開,朝著各個方向殺過去。
喊著“阿瓦達索命”、“粉身碎骨”、“魂魄出竅”、“鉆心剜骨”的聲音變多了。
對于巫師來說,麻瓜整體是可怕的。但像這樣的戰斗中,面對擁有各種神奇咒語的巫師,普通人的部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捧著流鏡的巫師勤勤懇懇地把“實驗品”的慘狀都記錄下來,然后聽人喊著又發現了一個實驗室,連忙跑去繼續錄制。
“啪!”
維德身旁不遠處的透明囚籠里,一個身上長滿黑色毛發、腦袋比正常人大了五六倍的“人”用力地拍打著防彈玻璃。
維德轉過頭,就看到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滿是哀求地看著自己,那個人張開嘴巴,一字一頓、用盡全力地說――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維德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被奪走了呼吸一樣,握著魔杖的手指微顫。
無邊的怒火和悲哀充斥在他的心里,讓他的心臟都跟著痛了起來。
一個黑袍巫師走到格林德沃面前,他側頭好奇地看了眼不遠處戴著兜帽的維德,然后低聲請示道:
“先生,這些家伙是不是也……”
他看著那些實驗品,比劃了一個殺人的手勢。
“不,把他們留下來。”格林德沃含笑道:“怎么處理這些人,魔法部會比我們更頭疼。”
黑袍巫師心悅誠服地低頭說:“是。”
格林德沃將所有人都打發出去做事,又跟維德招招手說:“跟我來,小子。”
剛才特意拉開距離的維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過來。
他心神不寧,沒注意剛才一些人把藍色的火焰帶到了周圍,格林德沃看到了,正要抬手將火焰熄滅,卻見維德從容地踏過火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揮了揮魔杖,不再維持那些危險的藍火,走出這個地方。
維德在將要出門的時候,耳畔仿佛聽到了一個無比絕望的呼喊,他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到那個紅眼睛的“人”正定定地看著他,雙眼中透出無法抑制的強烈渴望。
維德抬起魔杖,指向那個人。
剛才那個黑袍巫師連忙制止他:“等等,你不能――”
“嘭!”
一聲悶響后,黑袍巫師猛地回頭,就見玻璃囚籠里的人炸成了一團血霧,死得不能再死,飛出去的腦袋上卻詭異地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見狀,其它實驗品們頓時鼓噪起來,許多人紛紛撲到玻璃墻上用力拍打著,比劃著各種手勢,祈求維德也能給他們一個如此干脆利落的死亡。
黑袍巫師喃喃道:“你這小子……還真是要跟那邊決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