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如果不能靠近水箱的話,我們能站在遠處對它使用檢測咒語嗎?”
金斯萊靠近斯克林杰,低聲詢問:“可能只有那里能留下比較明顯的痕跡,我們需要做全面的檢查。”
斯克林杰還沒有說話,博德就搖搖頭說:“不行,不行……你使用咒語,會驚動它們。”
金斯萊皺眉道:“但是……”
“金斯萊。”斯克林杰打斷他的話:“不靠近這些東西,也是為了保護你們――就檢查外面這些地方吧。”
“……是。”金斯萊應下來。
他看出來了,斯克林杰雖然帶了傲羅中的好手來檢查,但似乎并不執著于要讓他們查出一個結果。
實際上,他們能搜查的范圍極其有限――只有大腦廳到外面圓形房間的一小段路。
這兩個房間都空蕩蕩的,闖入者把痕跡破壞得很干凈,搜查很快就結束了。
至于神秘事務司外,那條路正好通往地下的第十審判室。
最近魔法部在重審一些過去程序不太規范的案件,加上總能抓到一些走私的、偷盜的、觸犯保密法的巫師,連塵封多年的第十審判室都被重新啟用了。
神秘事務司被入侵的那天,第十審判室在審理一件陳年舊案,涉及到兩個魔法界的明星人物,來來往往的巫師相當多。
所以雖然他們都知道闖入者就是趁此機會溜進了神秘事務司,卻也沒有辦法根據路線和時間查出那人的身份來。
幾位傲羅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最后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博德似乎也并不意外,他皺著眉,苦著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然后看著水箱里面漂來漂去的大腦發呆。
“叮――”
電梯又一次響了,一個衣著樸素、手里捧著個木頭盒子的棕發男人快步走進來,看到大腦廳里有不少人,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博德頓時“活”了過來,他急匆匆地迎上去,壓低聲音問:“拿到了嗎?”
棕發男人點點頭。
博德不禁露出一抹喜色,轉頭對斯克林杰等人說:“謝謝你們,斯克林杰先生。既然調查已經結束,那你們可以先離開了。”
斯克林杰嚴厲的目光在他們兩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走吧!”
他率先轉身離開,傲羅們紛紛跟上。他們剛走出圓形大廳,身后的黑色房門就立刻關上了。
“搞什么?”年輕傲羅納悶又生氣地說:“怪不得沒人喜歡這些家伙――緘默人都是一群怪胎嗎?”
“行了,我們走吧。”
眾人乘坐電梯,直接上升到魔法部第二層,傲羅指揮部在這個樓層,跟陰暗的地下不同,這里陽光明亮,熱鬧非常。
幾位傲羅紛紛返回自己的小隔間,投入到繁忙的工作當中。至于之前在地下神秘事務司的調查,他們都簽了保密協議,不允許對任何人透露。
金斯萊稍微落后一步,等其他人離開后,他問斯克林杰:“先生,難道您知道闖入者的身份嗎?”
斯克林杰瞇眼看著他:“你在懷疑我?”
金斯萊禮貌地笑了笑,不說話。
斯克林杰又移開目光,說:“我第一次接觸神秘事務司的時候,我的長官告訴我一句話,現在我也把它轉告給你――”
“對神秘事務司,不要探究,不要靠近,不要貪婪。”
“任何想要利用那個地方為自己謀劃些什么東西的人,最終都會自食惡果。”
斯克林杰離開了,金斯萊依然沉默著,思考著那句話。
任何箴都不會憑空產生,它的背后一定有無數血淋淋的慘痛教訓,才會使得魔法界除了獻身于魔法的緘默人以外,其他巫師都對神秘事務司避之唯恐不及。
金斯萊現在好奇的是――那個闖入者,知不知道這一點呢?
如果知道,他還要闖入,又是為了什么?
……
目送最后一個傲羅離開神秘事務司,博德“砰”地一聲關上門,然后拉著自己的同伴來到大腦廳。
他伸手要拿那個木盒,又猶豫了一下。
“你沒打開看吧?”他追問:“你打開過嗎?”
“沒有。”棕發巫師說:“從716金庫取出來以后,我一直抱著,沒打開過,也沒讓別人碰到。”
“那就好。”博德松了口氣。
兩人小心地打開木盒,就看到盒子里裝著幾枚黑色的種子。接觸到空氣以后,種子的顏色開始變得隱隱泛紅。
兩個巫師一起動手,撬開幾塊大理石地板,然后徒手將種子埋了下去,填上最后一捧土的時候,種子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把地磚也放回去,一切恢復成原樣,博德擦擦額頭因為緊張而冒出來的汗,說:“好了,這樣就行了。”
棕發巫師擔憂地問:“闖入者真的還會再來嗎?”
“肯定的。”博德嘆了口氣,說:“貪婪是原罪……不管那家伙從這里獲得了什么,他都一定會再回來。”
……
梅貝爾裹著斗篷,縮在角落里,強忍著想要立刻逃跑的沖動,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街上的人。
之前,她悄悄跟在瑞恩?特羅卡的后面,來到對角巷。她知道特羅卡要在這個地方采購教科書,期盼著能借機見到當初救了她們的那個少年巫師。
但是梅貝爾沒有想到,對角巷里竟然有這么多的人!
密密麻麻、比肩接踵,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的人群。
而且巫師們的穿著打扮也很相似,除了少數特立獨行的,大部分人都偏愛黑色的巫師長袍,盡管邊邊角角有不同的點綴,但打眼一望,感覺都是一模一樣的穿著,連高矮胖瘦都變得模糊了。
梅貝爾從小在地牢里長大,逃出來以后也總是待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什么時候見過這么擁擠的人群?
哪怕她擁有強大又可怕的力量,此刻也對這個擁擠噪雜的地方感到畏懼和不知所措,慌亂中,她又不小心跟丟了瑞恩?特羅卡,徹底失去了方向。
梅貝爾就像是被父母拋棄的雛鳥,站在街道中央瑟瑟發抖,一直靠到墻邊,才緩了口氣。
她扶著墻休息一陣,隨意地一轉頭,就在磚墻上看到她自己的黑白照片。
――那是一份貼在墻上的通緝令。
“嗨,孩子!”旁邊店鋪的伙計走出來,好心地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能為你做點什么嗎?”
梅貝爾嚇了一跳,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忙拉下兜帽,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