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哥那里事后再說吧!
場中。
知府賈存信與陳子安,在經歷了最初的極度震驚與恐懼后,終于勉強回過神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擲的狠厲。
不能認!
絕不能認!
一旦認下,就是萬劫不復!
賈存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官袍一抖,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副痛心疾首又義正辭嚴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
“周姑娘!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指著高處靜室,厲聲道:“寧默科場舞弊,人證物證俱在!本官依法審理,案卷清晰,程序完備,豈容你紅口白牙肆意污蔑?!”
“你周家為了悔婚,為了對抗陳家,竟不惜編造此等彌天大謊,甚至與朝廷欽犯勾結,妄圖翻案!你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朝廷?!”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轉向在場眾人,捶胸頓足,朗聲道:“諸位同仁!本官為官一方,自問清廉勤勉,事事以朝廷法度為先!今日竟遭此構陷,實在是實在是寒心啊!”
陳子安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接口,臉上適時露出悲憤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清瀾妹妹!我知你不愿履行父輩舊約,心中對我陳家、對我陳子安有所不滿。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你若不愿,大可直,我陳家也非不通情理之輩!”
“可你可你怎能用如此手段?!”
“你找來個不知何處來的狂徒,冒充已死罪囚,編造驚天謊,污我清譽,毀我前程清瀾妹妹,你你何其忍心?!”
他聲音微顫,仿佛傷心至極。
“至于我陳子安是否配得上這解元之位”
他挺直腰背,臉上重新浮現出屬于“解元”的傲然與自信,朗聲道:“鄉試放榜,我陳子安之名高懸程,湘南士林共見!”
“反倒是你周家,為了悔婚,不惜行此下作手段,甚至妄圖顛倒黑白!”
“周姑娘,今日你若拿不出確鑿證據,就休怪我陳子安以誣告之罪,告上府衙,告上巡撫衙門,告上京城!”
他最后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周清瀾,仿佛徹底失望。
他最后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周清瀾,仿佛徹底失望。
“對!證據呢?!”
“空口無憑,豈能服眾?”
“周大小姐,此事關系朝廷法度,士林清譽,不可兒戲啊!”
幾個依附陳家的官員和學子立刻出聲附和,現場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不少人看向周清瀾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
畢竟,科場舞弊案是經過府衙審理定案的,若沒有鐵證,單憑一面之詞和寧默今日展現的才華,確實難以徹底翻案。
才華高,不代表沒有舞弊啊!
幾位詩社主事面面相覷,額頭見汗。
今日這詩會,怎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看就要演變成無法收場的官非糾葛了!
周家這次玩得實在太大了!
然后,就在這喧囂鼎沸,爭執不下之際。
那處一直垂著竹簾的靜室,簾子被一只修長干凈的手,從里面輕輕掀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月白云錦長袍,襯得他身姿如松如竹。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眉宇間再無絲毫遮掩與怯懦,只有一片歷經劫難后的沉靜坦然。
以及眼底深處那壓抑已久的銳利鋒芒。
他步履從容,走到欄桿之前,與平陽郡主并肩而立,目光平靜地俯瞰下方。
“寧默?!”
“真的是他!”
“他沒死!他真的還活著!”
場中頓時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許多參加過今科鄉試,或是見過寧默畫像,聽過他事跡的人,此刻終于徹底確認
眼前這個人,真的就是那個曾在放榜之日驚艷湘南,又迅速隕落的一日解元,寧默!
那幾個曾與寧默同赴鄉試的寒門同窗,此刻更是臉色煞白,頭幾乎要埋到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鉆進去。
當初為了巴結陳家,也受困于脅迫和利誘,他們在寧默案中或多或少做了些偽證,也保持了沉默
如今寧默不僅沒死,還以如此耀眼的方式歸來,他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滿是惶恐與羞愧。
根本不敢跟寧默對視
“什什么?”
知府賈存信與陳子安,在寧默真容徹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嚇后,心猛地一沉。
最后的僥幸也被徹底擊碎!
真的是他!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周家怎么敢?!
巨大的恐懼再次占據兩人的內心,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他們退無可退!
賈存信猛地一指寧默,聲色俱厲:“寧默!你乃朝廷欽定死囚,竟敢私自越獄潛逃!此乃罪上加罪!來人——”
他朝梅園外厲聲高喝:“將此越獄重犯,給本官拿下!”
他帶來的幾名衙役互看一眼,雖然心中忐忑,但知府有令,不得不從,當下硬著頭皮就要上前。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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