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卷考試?
周清瀾在主位落座后,目光掃過全場,剛才那些因她現身而起的騷動,漸漸平息了下來。
湘南詩社的幾位主事,此時也紛紛上前見禮。
為首的白發老主事躬身道:“周大小姐,老朽等人幸不辱命,此次梅園詩會,湘南府及鄰近州府有才名的青年俊杰,大多已應邀前來。”
周清瀾微微頷首:“有勞諸位先生。”
老主事側身,便開始逐一介紹到場的重要人物:“這位是江北趙氏的趙文軒趙公子,去歲以《秋江賦》名動江北”
趙文軒起身,向周清瀾拱手,風度翩翩:“久聞周姑娘湘南第一才女之名,今日得見,方知傳尚不及真人之萬一。”
他目光在周清瀾清麗絕倫的臉上停留一瞬,眼底掠過一抹驚艷之色。
周清瀾只淡淡還禮:“趙公子過譽。”
接著就是錢益謙、劉文遠、胡明軒、孫皓月、李慕白
諸人依次上前見禮,辭間也是非常恭敬,帶著仰慕,和一絲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
周清瀾一一應對,神色始終平靜,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高冷感。
輪到幾位寒門出身的學子時,他們顯得拘謹許多。
其中便有寧默記憶中的那幾位同窗。
“晚生等見過周大小姐。”
幾人躬身行禮,但卻不太敢直視周清瀾的眼睛,道:“早就聽聞大小姐才貌雙絕,今日有幸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周清瀾看了一眼他們,輕輕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卻恰好讓周圍的幾人聽到:
“呵,說起來,咱們湘南府前些日子,不是還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門解元,放說要娶周大小姐為妻么?叫什么來著哦,寧默!”
“一個舞弊的死囚,也敢肖想天鵝肉,當真可笑。”
這番話頓時在梅園中,引起一陣騷動。
立刻有人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可不是么?區區江州寒門,僥幸得了解元便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竟敢放出那般狂。”
“如今何在?怕是早就在刑場上化作枯骨了。”
“這等不自量力之徒,不提也罷,徒惹晦氣。”
“要我說,周姑娘這般人物,唯有真正的名門俊彥、經世之才方堪匹配。依我看,陳解元文采風流,家世顯赫,與周姑娘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此一出,不少目光便投向了坐在上首,面帶微笑的陳子安。
陳子安心中得意,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起身拱手道:“諸位兄臺切莫如此說。子安才疏學淺,豈敢與周姑娘并論?”
“至于那寧默其人品行不端,已受大禹國法制裁,今日詩會雅集,還是莫要再提此等不堪之人,以免擾了諸位雅興。”
知府賈存信也捻須點頭,帶著幾分官威,正色道:“子安之有理,寧默舞弊案證據確鑿,本官親自審理,已然明正典刑。今日詩會,當以詩文會友,切磋才學,那些宵小之徒,不提也罷。”
在場眾人紛紛稱是,氣氛一時間似乎完全倒向了陳子安一方。
“尼瑪的!”
靜室中的寧默聽到這些話,差點沒忍住出去罵娘,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就是戰場,稍微不小心,便可能前功盡棄,只能忍
這就是戰場,稍微不小心,便可能前功盡棄,只能忍
而周清瀾端坐在主位上,聽到這些話,卻是面色如常。
但她的目光掠過那些附和的一張張臉,心中不由地冷笑。
這些人此刻捧陳子安踩寧默有多用力,待會真相大白時,只怕撇清關系就有多快。
她不再多說什么,抬了抬手。
一旁的詩社主事會意,高聲宣布:“吉時已到,梅園詩會,正式開始!”
“今日詩會,承蒙各位才俊蒞臨。第一項,便以‘詠梅’為題,切磋詩藝。”
周清瀾也在此刻站起身,目光掠過場中諸人,道:“恰巧,前天,本小姐偶得殘句一聯,苦思不得下闋,今日便借此機會,向各位才俊求教。”
說罷,她示意身旁的丫鬟。
兩個丫鬟上前,將一張早已備好的寬大宣紙在中間主案上鋪開,又捧上筆墨。
周清瀾起身,緩步走到案前。
她素手執筆,蘸飽濃墨,在宣紙上落下清麗而有力的字跡: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
十四字寫成,筆鋒收住。
她放下筆,抬眼看向眾人:“此乃上闋,寫梅的孤傲清絕,占盡先機,請諸位才俊,續寫下闋。”
“若有意者,可將詩作書于紙上,由仆役呈上。”
此一出,場中才俊們頓時凝神思索起來,或低聲輕吟,或是蹙眉斟酌。
詠梅詩最是常見,也最易落入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