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觀方丈看了一眼寧默,語氣懇切道:“寧施主佛緣深厚,慧心天成,實乃佛門難得之才。老衲懇請二位夫人慈悲,能否割愛,允寧施主入我青蓮寺修行?寺中愿為其贖身,一切用度,皆由青蓮寺承擔。”
此一出,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寧默。
入寺修行?
方丈竟想為一個奴仆贖身,讓他出家?
寧默自己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澄觀方丈會當著兩位夫人的面,直接提出這個請求。
這固然是一條退路,但現在他還不想啊!
在沒有走‘頭’無路之前,誰愿意出家當和尚啊這跟凈身當太監有什么區別?
沈月茹心頭一緊,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她絕不可能放寧默走。
但面上,她卻不能直接駁了方丈的面子。
“方丈慈悲!”
沈月茹欠身,聲音溫婉,道:“小寧子雖是周府奴仆,但此事妾身做不得主。奴仆去留,需由大夫人定奪。待回府后,妾身定將方丈之意,如實稟明大夫人。”
她說得滴水不漏,既未答應,也未拒絕,將決定權推給了周府大夫人。
柳含煙也笑道:“方丈愛才之心,令人感佩。不過此事確需從長計議,待回府后,我與妹妹一同向大夫人稟明便是。”
澄觀方丈聞,知道強求不得,只得嘆息一聲:“既如此,老衲便靜候大夫人佳音,阿彌陀佛”
他再次看向寧默,目光殷切:“青蓮寺山門,隨時為施主敞開。”
寧默躬身,鄭重道:“謝方丈厚愛,弟子銘記于心。”
而后,眾人也沒有逗留,動身下山回府。
而后,眾人也沒有逗留,動身下山回府。
馬車粼粼,駛離青蓮寺山門。
寧默跟隨在搖晃的馬車身旁,回頭望去。
山寺漸遠,青峰依舊。
他低頭,看著手里拿著的那幾本厚重經書,指尖拂過封面上古樸的字跡。
澄觀方丈的賞識與招攬,是意外之喜,但也會讓沈月茹心生擔憂。
譬如擔心自己會不會離開她之類的
到時候必然又少不了一番哄。
此刻。
馬車內,沈月茹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澄觀方丈的話,以及寧默應對時的從容,心里面有些擔憂。
她看中的這個男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但越是如此,自己越要抓緊他,絕對不能讓他離開自己
自己如今不再是少女,更應該好好謀劃跟寧默未來的路了!
這周府她不想呆了。
只想跟寧默雙宿雙飛只是想要離開門閥,哪有那么容易。
另一輛馬車中,柳含煙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飛逝的山景以及跟隨在沈月茹馬車便的寧默,美眸幽深。
小寧子
你究竟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無論如何,你都必須是我的。
青蓮寺山門前。
澄觀方丈久久佇立,直到馬車消失在蜿蜒山道盡頭,才緩緩轉身。
“住持”
身旁的知客僧低聲問道:“您當真如此看重那寧施主?”
澄觀方丈望著遠處蒼茫山色,緩緩道:“你看他方才應對,可有一絲奴仆的卑怯惶恐?”
知客僧回想寧默接過經書時的從容,以及對方丈招攬時的平靜,搖了搖頭:“并無。反倒氣度沉靜,不卑不亢。”
“這便是了。”
澄觀方丈捻動佛珠,道:“此子心性,已非凡俗。更難得的是,他于佛理見解,常有驚人之語,直指本源,非大智慧者不能做到。老衲修行數十載,所見之人無數,能有此慧根者,屈指可數。”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你且去準備文房四寶,老衲要親自修書一封,送往周府,呈給大夫人崔氏。”
知客僧一愣:“住持,您是要”
“周府大夫人篤信我佛,與我青蓮寺素有淵源。”
澄觀方丈目光深遠,正色道:“老衲要向她陳明利害,請她看在佛祖面上,成全這段佛緣,寧施主這等人才,困于奴籍,委身宅院,實乃明珠蒙塵,暴殄天物。”
“若周府愿割愛,青蓮寺愿傾力為其贖身,并以‘佛子’之禮相待。此等機緣,千載難逢,老衲絕不能眼睜睜地看他錯過。”
知客僧聞,神色肅然,合十躬身:“弟子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澄觀方丈點頭,最后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長宣佛號:
“阿彌陀佛愿我佛慈悲,渡此慧者,早脫苦海,善哉善哉。”
山風拂過,吹動他雪白的長眉與胡須。
那雙眼眸中,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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