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走到沈月茹身側,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這沈月茹的氣色怎么就越來越好了?
而且肌膚瑩潤透光,眼眸水波瀲滟,連唇色居然都透著自然的嫣紅。
這跟她一比,自己都有種年長她兩輪的既視感。
問題是自己明明也是來禮佛祈福的,為什么夜夜都輾轉難眠,腦瓜子總是忍不住去想一個人。
而沈月茹她就真的這么誠心禮佛?
每晚都能睡的那么香?
憑什么?
柳含煙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都被比了下來,心里莫名的不服輸。
但面上卻是笑靨如花:“妹妹真是誠心,這么早就來為老爺祈福。我方才去蘭心齋尋你,見院門緊閉,還以為妹妹尚未起身呢。”
沈月茹心頭微緊。
柳含煙早上去過蘭心齋?
她面上不動聲色,欠身道:“勞姐姐掛心。妹妹昨夜一直在院中靜修,今晨天未亮便來佛前了。許是柳兒那丫頭貪睡,未聽見姐姐叩門。”
她這話半真半假,將自己摘得干凈。
柳含煙美眸微瞇,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昨夜月色甚好,我睡不著,便去寺中散步。路過妹妹的蘭心齋時,見院里漆黑一片,想來妹妹是早早歇下了?”
沈月茹心中一凜。
柳含煙這是在套她的話!
昨夜柳含煙也去了靜心院,自己則藏在柜中柳兒確實在院外守著。
那時候自己確實不在蘭心齋
但問題是你柳含煙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半夜的,竟然去寧默的靜心院。
大半夜的,竟然去寧默的靜心院。
電光石火間,沈月茹心中頓時已有了對策。
她抬起眼簾,目光清澈地看著柳含煙,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昨夜妹妹抄經抄得乏了,確實早早便歇下了,但是妹妹抄經書之前,倒是去過姐姐的竹韻齋,卻是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什么!
柳含煙聽到沈月茹的話后,當時便內心一驚。
真的假的?
這沈月茹昨晚真的去過竹韻齋找她?
問題是自己確實有一段時間不在竹韻齋,而沈月茹這么肯定,想必確實去過。
不過,柳含煙對此神色平靜,輕笑道:“剛才我不是說了嗎?那個時候恰好在寺中散步所以妹妹沒看到我在竹韻齋,也實屬正常!”
“看來還真是不湊巧,我剛去姐姐的竹韻齋,姐姐就到了我的蘭心齋,居然還沒碰著奇了怪!”
沈月茹臉上帶著一絲疑惑,旋即關心道:“倒是姐姐夜里散步可要當心些。寺中夜里清寂,山路又暗,萬一磕著碰著,可如何是好?”
“哈確實不湊巧!”
柳含煙被她反將一軍,臉色微僵,有些心虛,但也沒有解釋什么,只是朝著沈月茹笑了笑。
沈月茹也笑了笑,便繼續禮佛。
只是她心中暗道好險,看樣子柳含煙是真去了蘭心齋,也起了疑心,往后更要萬分小心。
幸好自己反客為主,讓她因此心虛才將這個話題揭過去。
而柳含煙則盯著沈月茹那張越發水潤的臉,心中不由地有些困惑。
難道她的氣色這么好真的是因為睡得早的緣故?
寺廟中的時間悄然流逝。
此刻,日頭漸高。
青蓮寺山門外,周家的兩架馬車已備好,幾個奴仆們垂手肅立。
三房管事王大山,則來到了陳默所在的靜心院,見寧默已收拾妥當,正立在院中望著竹影出神。
“小寧子。”王大山喚道。
寧默回過神,轉身行禮:“大山叔。”
王大山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該準備下山了,有些事要跟你說一下回府后,你且記住在三夫人明確將你調去三房之前,安分待在奴仆院,莫要節外生枝。”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寧默:“尤其是二夫人那邊,她若去奴仆院要你,你想辦法推脫,實在推脫不了也要先來告訴我。萬不可私自答應,明白嗎?”
寧默知道王大山擔心計劃處變故,點頭道:“大山叔放心,我明白。”
王大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看得出來。三夫人對你頗為看重,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危機。”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正色道:“府上情況復雜,尤其是大小姐回來了。她不比旁人,眼光毒辣,心思縝密,你務必低調,莫要引起她的注意。否則”
王大山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份凝重,已說明一切。
寧默心中一凜,同時對周府的這個大小姐也不由地生出幾分好奇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大山叔,我曉得分寸。定會謹慎行,絕不給三夫人和您添麻煩。”
“你明白就好。”
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神色復雜,道:“我是真心覺得你這孩子不錯,機靈,懂事,才將你從監牢中救出來,只要你好好干,將來在周府,未必不能混個管事當當,總不能一直當奴仆不是?”
這話說得頗為真誠,似乎還帶著幾分長輩的期許。
寧默躬身道:“謝大山叔提醒,我定不負大山叔的期望”
“走吧。”
王大山不再多,轉身朝外走去。
寧默跟在他身后,心中卻思緒翻涌。
王大山這番話,看似叮囑,實則也是一種警告
他在提醒自己認清的位置和身份,也在暗示:跟著三夫人,聽他的話,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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