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個悶頭讀書的,與同窗交往不多,放榜前并無文名。”
“一篇都沒有?”
周清瀾終于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的眸子,清澈如秋水,此刻卻深邃如寒潭。
“沒有。”
小齊肯定地搖了搖頭,道:“至少奴婢能打聽到的范圍內,沒有。或許他本就不擅詩文?只是經義策論做得好?”
周清瀾沉默了片刻,重新靠回桶沿。
水面因為她細微的動作,而漾起圈圈漣漪。
她微微閉目,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父親病重,消息想必早已傳開。
陳家與周家早年間那樁酒后戲的娃娃親,此刻便成了懸在周家頭上的一把刀。
陳家家主陳望,野心勃勃,覬覦周家產業已久。
若父親真的撒手人寰,陳家必定會以婚約為由,逼迫她就范。
畢竟大禹最重契約加上陳家在朝堂有人,哪怕是郡王爺恐怕也無能為力。
這也是榮郡王讓她回家,妥善處理好此事的緣故
而一旦她處理不好,被迫嫁入陳家,以陳望的手段,吞并周家產業,不過時間問題。
她此次提前歸家,便是要設法斬斷陳家伸過來的手。
而陳子安這次拿下湘南府鄉試的解元,便是一個突破口。
因為陳子安的‘解元’身份,來得名不正不順呢?
周清瀾。
只要對比寧默與陳子安往日的文風、才思,高低立判。
再結合寧默下獄前后的蹊蹺,未必不能找到蛛絲馬跡,將陳家操縱科場之事坐實。
屆時,握有陳家如此把柄,莫說婚約,便是陳家,也要對她周家忌憚三分。
可惜竟連一篇文章都尋不到。
“看來,那陳子安此番,或許還真有幾分真才實學,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夠足。”
周清瀾睜開眼睛,淡淡地說道,聽不出是失望還是譏諷。
小齊小心問道:“那小姐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周清瀾沉吟片刻,道:“過些時日,湘南詩社不是有一場聚會么?”
“你就以我的名義,給詩社幾位主事遞個帖子,就說我久未歸鄉,想借詩社寶地,做東設宴,邀請此次鄉試中舉的才子們,以及湘南府有些才名的青年俊杰,一同聚聚,切磋詩文,也算為父親祈福,添些文氣。”
她頓了頓,繼續吩咐道:“你這兩日在府中,物色幾個模樣周正,手腳馬力,口齒清楚的年輕奴仆,仔細調、教一番,屆時讓他們隨行伺候,茶水點心,筆墨紙硯,都要安排妥帖。”
“莫要讓外人覺得,我周家連招待才子們的下人都拿不出手,平白讓人小瞧了。”
“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小齊連忙應下。
周清瀾“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似乎有些疲倦。
小齊見狀,便不再多,拿起浸濕的綢巾,動作更加輕柔地為她擦洗背部。
溫熱的水流滑過光潔如瓷的背脊,水珠順著脊柱緩緩滾落,沒入水中。
燭光與水汽交織,給那白皙如玉的肌膚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愈發顯得冰肌玉骨,不染凡塵。
小齊輕輕地將周清瀾散落的發絲攏到肩后,露出那段優美如天鵝的脖頸,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只希望老爺能多撐些時日,盼著大小姐能找到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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