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顯圣,夫人動心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一陣細微騷動。
沈月茹帶著柳兒,正悄然立在槐蔭下,美麗動人。
事實上。
她來了好一會兒了,將寧默方才那番論聽了個七八分。
此刻,她怔怔地望著被高僧環繞,侃侃而談的寧默,望著他從容自信的眉眼,望著他談間自然流露的智慧光華
心,跳得特別厲害。
這還是那個她熟悉的,會在她身上強勢,也會溫柔的寧默嗎?
這似乎是一個她從未真正認識過的寧默才華橫溢,見識卓絕,連青蓮寺德高望重的方丈都為之折節下問的才俊!
倘若倘若真的給他一個平臺,一片天地
沈月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寧默那夜在燭光下對她說的話:
“若有夫人相助,我便不再是孤身浮萍,他日若能金榜題名,未必不能我們一家人,亦可尋一處安寧。”
那時她只覺得是少年不甘的癡心妄想,是情動時的甜蜜語。
可此刻,親眼見他綻放出的光彩,她才驟然驚覺或許,那不是虛。
他真的有翱翔九天的潛力,只是困于淺灘,只是缺一陣東風。
而自己或許可以成為那陣風。
這個念頭讓她心潮澎湃,又讓她感到一陣慌亂的甜蜜。
若真如此自己何必苦苦困在周府這牢籠里,為一個虛無的“遺腹子”賭上一切?
若他能崛起,自己跟著他,或許都比在這深宅中戰戰兢兢,仰人鼻息來得快活自在
更何況,他還這么年輕,這么俊朗,這么讓她心動。
沈月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眼底光芒劇烈閃動。
她知道自己必須重新思考了。
而幾乎同時。
另一側的回廊下,柳含煙也帶著紅綃悄然駐足。
她來得稍晚,錯過了前半段,卻正好聽見澄觀大師對寧默的贊譽和邀請。
柳含煙一雙美眸緊緊鎖住人群中間的寧默。
此刻的他,褪去了奴仆的卑微外殼,顯露出一種內蘊的光華。
從容的氣度,清朗的談吐,深邃的見解這分明是她曾在詩會雅集上遙遙仰望過的,那些真正才子名士才有的風采!
不,甚至比那些徒有虛名的所謂才子,更加耀眼。
柳含煙只覺得心口發熱,一股難以喻的悸動竄遍全身。
前后兩次的古井偶遇,讓她對寧默的身體產生了難以啟齒的幻想。
而此刻,見寧默不僅擁有上好的皮囊,還擁有這等才華簡直讓她著迷。
若他能成為自己的人
這個念頭一出,柳含煙便覺得呼吸急促起來,臉頰也迅速泛起紅霞。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為什么會淪為奴仆?
以他的才學,為何科舉失敗?
而此時。
場中的寧默似有所感,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沈月茹和柳含煙所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他知道她們來了。
所以才決定人前顯圣。
因為這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在獲得她們的好感與依賴后,再展現出超越肉身的才華與價值,讓她們從需要自己,變成投資自己正是需要這樣一個契機。
所以他剛才搬出的,正是前世耳熟能詳的禪宗公案和偈語。
諸如六祖惠能的‘菩提本無樹’。
《金剛經》的‘三心不可得’,皆是佛門至理,卻又通俗易懂,足以震撼這些未沒有聽過此等總結的僧人。
效果,顯然超出了預期。
見時機差不多了,寧默對澄觀大師合十道:“大師厚愛,弟子感激不盡。”
“只是弟子終究是周府下人,此行是隨夫人前來禮佛,去留行止,還需聽從夫人安排。且今日與諸位大師論法,已是機緣,不敢再多叨擾寶剎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