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食難安的三夫人
“妹妹不是才禮佛回來?怎么又去?”
松鶴堂內。
大夫人周崔氏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不遠處垂首站立的沈月茹身上,實在想不通她的想法。
真的只是禮佛?
沈月茹心頭一跳,攥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緊,但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憂慮與不安。
她抬起頭,美眸中帶著幾分哀傷,不由地哽咽道:
“姐姐明鑒,正是因前次初去,許多禮數規矩懵懂,跪在佛前心總是不夠誠凈,雜念紛擾。回來這幾日,眼見老爺病情反復,不見起色,妹妹這心里就特別難受,日夜難安。”
她頓了頓,拿起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繼續說道:“只有在佛前青燈下,聽著梵音,念著經文,那顆惶惶無依的心,仿佛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和寄托”
“求姐姐成全妹妹這點癡心,讓妹妹再去一趟,此番定當摒除雜念,誠心為老爺祈福,盼能感動佛祖。”
大夫人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沈月茹幾天穿了身更素凈的藕荷色衣裙,略微涂了下脂粉,整個人水潤了許多。
但是眼圈有些發青,似乎是沒有睡好的緣故,但反而還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憔悴感。
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是一副為老爺病情憂心忡忡,寢食難安的模樣。
大夫人自己便是信佛之人,深知初次接觸佛門的人,那種急于尋求寄托,反復求證的心態。
沈月茹年輕,突然面臨老爺可能撒手人寰,自身前途又未卜的巨變。
心緒不寧,想從神佛處尋個依靠和安慰,倒也合情合理。
何況,她為老爺祈福的名頭,無論如何是挑不出錯的。
傳出去,只會顯得周家后宅妻妾和睦,一心為主。
對周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到這里,大夫人心中那點疑慮消散了大半。
她緩緩撥動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語氣緩和下來:“罷了,你既有這份心,也是難得。老爺病著,咱們做妻妾的,能盡的心力本就不多你去吧,依舊去青蓮寺便是,那里清靜。”
“多帶幾個人,路上仔細些。”
“多謝姐姐!”
沈月茹如釋重負,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眼眶微紅,“妹妹定當謹記姐姐囑咐,早去早回,不敢有誤。”
大夫人點點頭,揮揮手讓她退下。
看著沈月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后,大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不由地流露出幾分愁緒。
她轉向身邊的心腹丫鬟,低聲道:“老爺那邊昨日大夫怎么說?”
丫鬟低聲回稟:“還是老樣子,用藥吊著,時昏時醒。大夫私下說怕是就這個月的光景了,讓府里早做準備。”
大夫人閉了閉眼,手中佛珠撥動得更快了些,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清瀾那邊書信送到了嗎?”
“大小姐回信了,說正在回趕的路上,最遲月底便能到府。”
“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人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堅毅,“這偌大的家業,風雨飄搖,若是沒有清瀾回來坐鎮,只怕內外那些虎視眈眈的家伙,早晚要撲上來將周家撕碎”
“但愿老爺能撐到清瀾徹底穩住局面的時候。”
奴仆大院。
寧默正跟著一群人在院角搬運曬干的柴火,木頭摩擦著手掌,火辣辣的疼。
比起前兩日在青蓮寺的待遇,眼下這才是他身為奴仆的真實日常。
“一入望族深似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