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的落葉看不到了,卻看到外面的雪花,又飄落下來。
每次看到雪花紛飛,靜安的心,就一點點地柔軟下來。
她喜歡雪,喜歡雨,大自然饋贈給人類的東西。
她也想隨心所欲,像雨像雪一樣,飄然而落,但她畢竟是人,身上的頭銜太多。
媽媽,妻子,繼母,女兒,廚師,保姆,心理咨詢師,辦公室的小職員,打雜的小雜役,上司的出氣筒。
哪個身份,都需要她全情投入。
晚上,靜安給父親織的毛衣,已經織到領口,她開始縮針。
一針一針,織著毛衣,好像把歲月都捻成線,織進了毛衣里。
這毛線是純毛的,柔軟,暖和,父親收到禮物,一定很高興。
晚上,侯東來進門,看到沙發上織好的毛衣,他站在鏡子前試穿,看了兩下,趴著廚房的門說:領口有點緊,再放兩針。
靜安回頭看著侯東來,笑了:你不是不要嗎我給我爸織的。你岳父的脖子瘦——
侯東來也笑,站在門口看著靜安做飯:給爸再買一個,這個我留下,媳婦給織的,一片心呢。
靜安也不知道,他怎么又忽然對這件毛衣感興趣了。忘記他自己說過的話了
他訓過靜安,織毛衣浪費時間。
這個人呢!
毛衣的領口拆了,還沒有倒出功夫織呢,事情突然有變。
這天晚上,侯東來回來,面孔是黑的。
客廳里亮著燈,廚房里飄出飯菜的香味,但都無法融化侯東來眼里的堅冰。
靜安心里哆嗦了一下,不會是最壞的結果吧。
但隨即,她就坦然接受,轉正的事情不成就不成。只要辦事的錢拿回來就行,別賠了夫人又折兵。
靜安輕聲細語。洗手,吃飯吧,沒成就沒成,我正好有事兒跟你說——
靜安知道,轉正這件事,對侯東來其實比對她自己還重要。
可她沒料到,重要到會影響他們的婚姻和愛情。
冬兒在看動畫片,陽陽想聽英語,兩個孩子搶起了dvd的遙控器。
侯東來忽然吼了一嗓子:誰都別看了,遙控器放起來!
靜安愣住了。侯東來還是第一次吼冬兒。
冬兒撇嘴,委屈地想哭,她看看侯東來的表情,又沒敢哭。
陽陽也沒有吭聲。
晚飯,是在一種壓抑的氣氛里吃完的。
靜安在廚房洗碗,冬兒靠在她身后,用手抓著她的衣服。
這是冬兒的一個習慣,她要是恐懼不安,就會有這個動作。
侯東來已經回了臥室。
臥室里沒有燈光,他沒有開燈,連壁燈也沒有開。
夜深了,靜安哄冬兒睡下,她才一步一步地往臥室門口走。
走到門口,嗅到房間里,透出的一絲煙味。
侯東來心情一定很不好,才會這樣的。靜安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之前,她一直忐忑的事情,是不是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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