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不想跟侯東來爭執。
要是爭執起來,侯東來一定要贏。如果沒贏,他們兩口子就會發生冷戰。
一件毛衣而已,本來很高興的事,卻被侯東來攪黃。
這個人,這么掃興呢。
靜安很不高興,侯東來幫她辦了工作,侯東來就開始有權利對她的工作指手畫腳,甚至,包括對她的生活細節,也指點江山。
連織毛衣侯東來都管,他管得太寬了!
晚上,靜安躲在冬兒的房間,一邊給冬兒講故事,一邊織毛衣。
既然侯東來不喜歡,靜安就給父親織一件毛衣。
作為女兒,靜安還從來沒有給父親織一件毛衣。
她給丈夫織毛衣,落一身埋怨,她要是給父親織毛衣,父親要多高興啊!
侯東來見靜安沒有聽他的勸說,后來也沒有再說什么。
不過,靜安織毛衣不讓他看見。
織毛衣是一件多么愜意溫馨的事情啊。
尤其周日的午后,靜安倚在女兒的床頭,斜陽從北窗打進來,打在對面的墻壁上,那感覺,怎么那么美好
好像時間在輕輕地撫摸靜安的頭發,從靜安的左肩膀,移到右肩膀。
能感受到時間的流動,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在織毛衣的時候,也許是安靜吧,靜安心里就會冒出一個個的靈感。
她把那些靈感都用鋼筆,一條一條地記在筆記本上,再把那些點子,一個個地擴展成一篇故事。
她再用心地琢磨,怎么能把那個故事,變得曲折有趣呢
這是一個美妙動人的過程,靜安很享受醞釀,創作的過程。
工作,那是為了掙錢,才需要做的。寫作是愛好,是快樂,是夢想。
周日,侯東來開車,帶著靜安,要回家看望父母。
臨出門,侯東來站住,審視的目光看著靜安,從頭打量到腳。
侯東來吩咐靜安:在省城給你買的衣服呢,穿那套。
在省城買的衣服,類似制服,靜安回婆家,她想穿點寬松舒服的衣服。
但侯東來說的這句話,口氣不容置疑,靜安不想爭執,就回房間換衣服。
可越想,她心里越不舒服。
現在,她連穿衣服的自由都沒有了。
她停下了手里的衣服,坐在床頭,開始織毛衣。婆家,愛誰去誰去,她不去了。
侯東來在客廳等了半天,也沒看見靜安出來。
拉開門,看到靜安竟然坐在床頭織毛衣,侯東來眼里的不悅瞬間升了上來。
靜安,你怎么還織毛衣,不是讓你換衣服嗎
靜安冷冷地:我不想換衣服,我就喜歡這身衣服!
兩人說話的動靜都不好聽。
門外,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四只眼睛望著臥室里的兩個大人。
侯東來回身關上房門,走到靜安面前:不是說好了,跟我回家嗎電話都打過去,說我們中午到,現在還不出發
靜安抬頭看著侯東來,眼里有怨氣。
侯東來怎么都不理解,靜安看他的眼神里,為什么有怨氣
他放低了聲音,帶點哄勸的意思:你穿那套衣服好看,顯得有檔次,高雅,我都是為你好,你怎么不聽呢
靜安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直視侯東來的眼睛: